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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伪?”郑世钧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正是沈观澜托枕那张照片的翻拍版,“沈观澜三年前曾写信给燕京大学,声称此枕是明代郑和船队带到非洲的礼品,枕中藏有郑和海图的残卷。此事已引起学界关注。今日鄙人奉命,特来取枕。”
孟文石心念电转。沈观澜信中的“担忧”,恐怕就是指郑世钧这类人——以“保护国宝”为名,行垄断之实。若瓷枕落入他们手中,枕中秘密恐怕永无见天之日。
“若我不给呢?”
郑世钧使个眼色,光头壮汉上前一步。阿卜杜的随从也踏上前,手按腰间——那里鼓鼓的,显然是武器。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钟声。咚——咚——咚——整整十下。
十点了。
几乎在钟声落下的同时,院外传来汽车喇叭声、人语声。一个清亮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是这里吗?北池子大街七十八号院——中国东方文化研究会举办的中非艺术交流会是这里吧?”
郑世钧脸色一变。
大门被推开,一群盛装女子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位四十余岁的中国女士,穿阴丹士林旗袍,外罩针织开衫,气质温婉。她身后跟着八九位非洲女性,身着各色民族服装,色彩绚烂如移动的花园。再后面是几位中国女士和一位穿西装的男士。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院子里这奇怪的对峙场景。
孟文石最先反应过来,他瞥见为首女士手中的请柬,立即上前:“可是中国东方文化研究会的刘海英女士?在下孟文石,是沈观澜先生的朋友。沈先生嘱我在此恭候各位。”
刘海英女士眼中闪过诧异,但很快恢复镇定:“孟先生您好。我们收到研究会转来的请柬,说今日十点在此举办中非女性艺术交流会。这几位是各国驻华使节夫人,”她一一介绍,“贝宁大使夫人拉玛女士、冈比亚大使夫人尼玛女士……”
郑世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外交场合,他不敢造次。
阿卜杜忽然用阿拉伯语对某位大使夫人说了几句。那位夫人——科摩罗大使夫人茶安女士——眼睛一亮,回了几句,然后对刘海英说:“这位阿卜杜先生是我丈夫的朋友,他在桑给巴尔是著名的学者。他说,今天的交流会,沈先生准备了一件特殊的展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瓷枕上。
孟文石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正是。沈观澜先生穷尽半生,研究中外文化交流。此瓷枕,是他研究成果的象征——釉是中国的,形是波斯的,纹饰融合了印度、阿拉伯、非洲和中原文化。沈先生认为,真正的文明,就是在这样的交融中诞生的。”
他走到郑世钧面前,伸出手:“郑老板既然是代博物馆来‘保护’国宝,何不在此,在各位使节夫人面前,展示此枕的奥妙?也让外宾看看,我中华文明兼容并包的气度。”
这番话滴水不漏。郑世钧若强行带走瓷枕,就是在外宾面前失态;若留下,就得公开瓷枕秘密。他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容:“孟掌柜说得对。那就……请吧。”
第四章枕中天
众人移步正房“金兰斋”。孟文石让伙计从铺子取来瓷枕的锦盒,小心地将瓷枕置于桌上。
阳光从雕花窗棂射入,在瓷枕的天青釉面上流淌。九位非洲大使夫人围桌而坐,中国方的刘海英、刘桂英、王俊鹏、徐嘉宁、译员王虹欣陪坐一旁。郑世钧和他的同伴站在角落,面色阴沉。
孟文石按照沈观澜日记的提示,取出三件信物: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田黄石印(沈墨卿遗物)、阿卜杜带来的陨铁符(赛义德王子信物),又从沈观澜书案暗格里找到象牙钥(卡邦戈酋长信物)。三件信物大小相仿,都刻着同样的图案:一株缠绕的并蒂莲,但田黄印上莲花开在东侧,陨铁符上开在西侧,象牙钥上东西并开。
“诸位请看。”孟文石将三物放在瓷枕旁,“此枕之妙,在于机关。据沈先生研究,需用这三把‘钥匙’同时开启。”
他示意阿卜杜和刘海英各持一件。三人将信物对准瓷枕两端的莲花浮雕,同时按下。
咔嗒。
极轻微的一声。瓷枕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然后像莲花绽放般,分成了上下两半。
枕是空的。不,不是完全空——枕内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和图案。底部有一卷丝绢,色呈淡黄,薄如蝉翼。
孟文石小心展开丝绢。绢宽一尺,长三尺,上面用墨线绘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图之精细,令人叹为观止:从泉州港出发,经占城、满剌加、锡兰,到忽鲁谟斯,然后不是按惯常路线进入红海,而是南下绕好望角,沿西非海岸北上,终点是摩洛哥的丹吉尔。沿途标注了上百个港口、岛屿、暗流、季风期,甚至还有各港口的特产和交易物。
“这是……”王俊鹏,那位魏桥国际的总监,忽然站起来,声音发颤,“这是失传的《郑和西海图》!我在荷兰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