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m.dingdian888.com)更新快,无弹窗!
刘,因为是他的堂弟。
骂他的那个凄厉的女声,是他的女儿刘氏。她嫁到了洛阳城外的张家,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她在刘家做女儿的时候,是刘健最疼爱的孩子之一,每次他从京师回洛阳,她都会带着亲手做的糕点在城门口等他。
现在,他们都在骂他。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诏狱里的空气是臭的、冷的、湿的,吸进肺里像吸进了一团冰水。
但比空气更冷的,是那些骂声。
在走廊另一头的一间大牢房里,关着刘健的三子刘杰。
刘杰蜷缩在牢房最里面的角落里,背靠着石壁,双腿蜷在胸前,双手抱着膝盖。他的脸还是肿的,嘴角的血痂还没有完全脱落,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周围的人。
这间牢房里关着三十多个人,有刘家的族人,有刘家的亲戚,有他父亲的学生和门客,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据说是他父亲某个远房亲戚的姻亲,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但这些人,都和刘家扯上了关系。因为“九族”这两个字,把他们全部网了进来。
刘杰的旁边,蜷缩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是他的长子刘成恩。少年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双手抱着胳膊,缩在刘杰身边,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刘成恩是刘杰的长子,在洛阳城里读书,先生说他天资聪颖,将来一定能考中进士。
此刻他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棉袄,是从家里被抓出来时穿的那件,棉絮已经跑出来了,露出灰白色的棉花。
牢房里的其他人,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趴在稻草上,有的蹲在角落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最大的七十多岁,最小的才几个月——被母亲抱在怀里,还在吃奶。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因为一开口,那股压抑着的、翻滚着的、随时会喷涌而出的情绪就会决堤。
不远处的一间大牢房里,关着谢迁的九族亲眷。
谢家是浙东望族,世代书香,族中子弟遍布浙江官场。谢迁的胞弟谢迪、长子谢正、次子谢丕,都被关在这间牢房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杀人诛心,来自九族亲眷的咒骂(第2/2页)
谢丕坐在牢房的正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和周围那些蜷缩着、趴着、蹲着的人形成鲜明对比。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囚衣,头发有些散乱,但目光依然清明。
弘治十八年的探花,翰林院编修,那是他三个月前的身份。
三个月前,他还站在奉天殿上,穿着崭新的朝服,接受文武百官的祝贺。
三个月后,他穿着囚衣,坐在发霉的稻草上,脚上戴着镣铐,等着被诛九族。
谢丕的旁边,坐着他父亲谢迁的长子谢正。
谢正是弘治十七年的进士,比弟弟早一年金榜题名,本该前程似锦。
此刻谢正低着头,双手攥着囚衣的下摆,指甲嵌进布料里,指节泛白。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睛红肿,眼眶里还有泪痕。
他不是在为自己哭,是在为他的妻子哭。
他的妻子王氏,此刻被关在隔壁的女牢里。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他不知道王氏能不能活着把孩子生下来,也不知道孩子生下来之后会怎样。
他甚至不敢去想。
牢房里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苍老的、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牢房的角落响起。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穿着一件灰布棉袄,棉袄上打着好几个补丁。她是刘健的嫂子,刘倬的妻子,姓李。
“刘杰,”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牢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爹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杰的身体猛地一颤,蜷缩得更紧了。
“先帝对我们刘家不好吗?”
老妇人的声音颤抖着,眼泪顺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流下来,“你爹刚入阁的时候,先帝把洛阳城外那一千顷地赐给我们刘家,你忘了?”
“你爹做首辅的时候,先帝给他加太傅、加少师,什么恩宠没给过?你爹在朝中说一不二,先帝对他言听计从,你忘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厉,像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磨。
“他为什么要包庇那个太医?那个太医治死了先帝,他为什么要拼死保他?他到底收了那个太医多少好处?他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刘杰的头低得更低了,几乎垂到了胸口。
“现在好了,”老妇人擦了擦眼泪,但那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河水,怎么也擦不干,“九族都要死,我们这些人,活了大半辈子,辛辛苦苦攒下那点家业,全没了;我们的命,也没了。”
“你爹在朝中做首辅的时候,有没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