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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撞击声!
那饱经风霜、如同岩石般坚硬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叛军刀疤脸的太阳穴上!
刀疤脸连哼都没哼一声,眼中的凶光瞬间凝固、涣散。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手中的长矛也彻底脱手。鲜血混合着灰白的脑浆,从他破碎的太阳穴处汩汩涌出,迅速在冰冷的夯土地面上洇开一片暗红。
死寂。
只有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小小的土屋内回荡。
王瘸子保持着挥拳的姿势,粗壮的手臂微微颤抖着,胸膛剧烈起伏。汗水、血水混合着尘土,在他脸上肆意流淌。他死死盯着地上两具迅速冷却的尸体,眼中那疯狂的凶光缓缓褪去,只剩下无边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右腿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爆发和搏杀,显然崩裂得更厉害了,暗红的血正从破烂的裤管里不断渗出,滴落在地。
我瘫软在地上,左手还死死攥着那把沉重的厚背砍刀,刀尖杵着地面支撑着身体。剧烈的喘息牵扯着全身的伤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浓重的铁锈味。冷汗如同小溪般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刚才那一下爆发,几乎榨干了这具重伤残躯最后一丝力气。右臂脱臼处传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
王瘸子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落在我身上。那目光极其复杂,有审视,有惊异,有未散的戾气,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没有说话,只是拖着那条不断淌血的伤腿,艰难地挪到门口,警惕地探头向外张望了片刻。寒风卷着雪粒灌进来,吹动他凌乱纠结的头发。
片刻后,他缩回头,反手将那扇被撞得几乎散架的门板勉强合拢,用一根断裂的门栓抵住。屋内的光线再次昏暗下来。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从怀里摸索出一个肮脏油腻的皮囊,拔掉塞子,仰头狠狠灌了几口。一股劣质、辛辣刺鼻的土酒味道在血腥弥漫的空气中散开。
灌完酒,他抬手用同样肮脏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混合物,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尤其是还死死攥着那把砍刀的手上。他嘶哑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疲惫,却少了几分最初的凶戾:
“小子……身手烂得像娘们儿绣花……倒还有几分血性,没尿裤子。”
他顿了顿,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脸,还有身上那身破烂得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灰色连体工装,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问:
“说!你到底是个啥路数?这身奇装异服……还有……”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我左手边那卷被压在身下、只露出一角的暗金色书册,“……那卷金片子?潼关都他妈破了,长安眼瞅着就要完蛋!这鸟不拉屎的溃卒营,能有啥值得你这号‘贵人’惦记的?”他语气里的讥讽和怀疑如同实质。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说什么?说自己是被一卷诡异的金册从一千多年后的冰缝里丢过来的?说那卷金册可能关乎一个被囚禁的星空巨兽和远古的秘密?在这个血火交织、朝不保夕的溃卒营里,这些话只会让我死得更快。
“我……”我艰难地咽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不是妖孽……也不是贵人……我……”巨大的茫然和身体的剧痛让我一时间语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溃卒营(第2/2页)
王瘸子眼神一厉,不耐烦地打断:“老子没工夫听你编瞎话!”他指了指地上两具还在淌血的叛军尸体,又指了指门外呼啸的寒风,“看见没?燕狗的游骑就在外面!刚宰了两个,很快就会有更多闻着味儿过来!这破地方待不住了!”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右腿的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额头青筋暴跳。他扶着墙,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具尸体,又看了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他弯腰,动作麻利地开始剥那刀疤脸叛军身上还算厚实的皮袍子和毡靴,嘴里低吼道:“不想被剁碎了喂狗,就他娘的别愣着!扒了这死鬼的衣裳换上!你这身皮,太扎眼!是个人都能看出你不是这地界儿的!”
冰冷的命令如同鞭子抽在身上。我看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太阳穴破碎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但王瘸子说得对。这身“昆仑之眼”的工装,在这个时代,就是催命符!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生理的极度不适。我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左手,艰难地撑起身体,爬到那具尸体旁。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窒息。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左手颤抖着,开始笨拙地撕扯尸体身上那件带着体温、沾满血污和汗渍的皮袍子。每一次触碰那冰冷的、逐渐僵硬的皮肤,都让我头皮发麻。
王瘸子动作比我快得多。他已经利索地扒下了刀疤脸相对完好的皮袍和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