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开篇 序章 破壁的鲛人与守眠的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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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划了一下,露出石头本来的颜色。撞了几百年,撞出了几千几万条白印子。可墙还是墙。
    另一群鲛人在石壁的另一侧。
    它们长得不太一样,头不是钝圆的,是尖的,头顶有两根长须,像软鞭,在水波里轻轻摆动。没有鳞片,取而代之是厚厚的甲壳,青黑色。最显眼的是两只前肢——不是手,不是鳍,是钳子。两只巨大的螯,一大一小,大的那只比它们的头还大,钳口生着两排钝齿,像打铁铺里夹铁锭的大夹钳,锈迹斑斑,不知道夹碎过多少东西。
    它们不用身体撞墙。它们用钳子砸。大螯高高举起,猛地砸在石壁上——咚,声音比身体撞击更低更沉,像有人在用铁锤敲山。砸一下,石壁上多一个白点,比白印子小得多,但深;砸累了换小螯,不是砸,是扎——钳口尖锐,像锥子,插进石头的缝隙里,撬,别,拧,嘎嘎嘎的声响刺得人牙酸。
    领头的那只蟹形鲛人体型不大,但螯最大,张开能包住一个小鲛人的脑袋。甲壳上长满了藤壶和不知名的黑色疙瘩,一看就是活了很久的老东西。两只眼睛长在短柄上,能独立转动——一只盯着石壁,一只扫视四周,谁偷懒它都知道。
    大螯猛地合拢,咔,一声脆响:停。
    蟹形鲛人们停了下来。有的喘着粗气,有的把螯浸到水里降温——砸久了关节会发热,烫得甲壳都在冒泡。领头鱼用大螯指了指石壁上麻点最密集的那块区域,螯口一张一合,咔嗒咔嗒:这里,裂缝在扩大,继续挖。
    蟹形鲛人们又动了起来。钳子砸在石壁上,叮叮当当,像一群铁匠在打铁。只不过铁匠打的是铁,它们打的是命。
    还有一群长了腿的鲛人。下半身像虾,分节的身体,好几对细长的附肢撑在地面上,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像喝醉了酒。上半身却有鱼的形状,有鳃,有鳍,有一张布满细齿的嘴。
    它们不撞墙,不砸墙。它们捡石头。
    石壁底下堆积着崩落的小碎块,有的指甲盖大,有的拳头大。虾形鲛人用附肢把碎石夹起来搬到远处去。大块的搬不动,几只凑在一起,附肢交错着勾住石头,喊着号子——不是人话,是喉部的震动,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一步一步往外拖。
    一条老虾形鲛人的附肢断了两条,走路一瘸一拐的,还在搬。用剩下的附肢推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推一下,歇一会儿,推一下,再歇一会儿。经过小鲛人藏身的碎石堆时,它停下来看了小鲛人一眼,浑浊的老眼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用一只附肢轻轻碰了碰小鲛人的尾巴尖,然后继续推着石头走了。
    小鲛人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也许是“别饿死”,也许是“快长大”,也许只是“小子,你挡我路了”。
    它们干的活看起来没有撞墙的威风,也没有砸墙的有力,但如果没有它们,碎石会把墙根堵死,新掉下来的石头没地方落,撞墙的也没法撞。
    它们是最不起眼的鲛人,干的却是谁都离不开的活——这话听着像在夸它们,其实是在说它们命苦。这世上最累的活,往往都是最不起眼的活。
    小鲛人看着它们,忽然觉得自己的肚子不饿了。不是不饿,是饿忘了。它觉得这些大人好厉害,力气好大,能把石头砸出坑来。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细得像海带的尾鳍、薄得像纸的小手、指间那层软塌塌的蹼膜,有点难过。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成那样。
    巢穴中央那块最高的礁石上,坐着一个鲛人。
    准确地说,那东西的脑袋是一条鲨鱼。灰白色,粗糙得像砂纸,嘴从一边脸裂到另一边脸,即使闭着也像在笑——不是那种“你好啊”的笑,是那种“我随时能咬掉你脑袋但我先眯一会儿”的笑。眼睛是深黑色的,竖瞳,像两把插在眼眶里的匕首。头顶没有背鳍,取而代之的是三道凸起的骨棱,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后颈。
    从脖子往下,皮肤渐变成灰蓝色,有了肩膀、胸膛、腰腹。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粗壮,指甲又厚又尖。膝盖以下没有脚,是巨大的脚蹼,深灰色的蹼膜连接着粗大的趾骨,张开来像两把扇子。尾巴从尾椎骨后面长出来,粗壮,有力,鳍片残缺不全,豁了好几个口子。
    小鲛人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吓得往石缝里缩了半寸。不是因为凶——小鲛人没见过别的东西,不知道什么叫凶——是因为大,大到让它觉得自己是一粒沙子,而王座是一座山。
    鲨鱼头鲛人闭着眼睛,喉部发出低沉的震动。那震动穿过海水,穿过石壁,穿过小鲛人的骨头,让它觉得自己的身体在跟着一起抖。不是害怕,是共鸣——像有人在隔壁敲了一口钟,你隔着墙,骨头也跟着嗡嗡响。
    管饭的老母鱼游过来了。
    她的身体扁平,背甲厚重,像一只放大了几百倍的海蟹。两只螯一大一小,大的那只上面全是凹坑和裂痕,钳子尖都磨秃了。头上有两根细长的触须,不停地摆动——这是她管饭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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