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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林越开口,「你以前……」
「以前的事,没什麽好说的。」
父亲把烟掐灭,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翻过去的事。
「你只需要知道,那条线,不是你在用。是它在用你。」
他敲了敲林越手腕上的护腕。
「这东西,不是护腕。是笼头。」
「戴着它,它镇你。你镇那条线。谁镇得住谁,谁就是主人。」
林越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护腕。
它已经收紧了,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皮肤,像长在上面一样。
他试着活动手指,不碍事,但能感觉到有什麽东西在压着他。
红线的光暗了一点。
只是一点,但他感觉到了。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母亲的药费,家里的欠款,学校的八千块,武协的封杀。
这些东西像一面墙,立在他面前。
比他打穿的那面墙更高,更厚。
他站在墙前面,不知道该怎麽办。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护腕很沉。
五十万公斤。
他想起父亲说「拳重如山」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在亮。
不是光,是火。
被压了十七年还没灭的火。
他把册子收进书包。
把护腕紧了紧。
「爸。」他说,「五十万公斤,要多久?」
父亲看着他。
没有回答。
只是把烟点上,吐出一口白雾。
雾散开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你比我快。」
他没有看林越。
「走得也更早。」
晚上,林越躺在自己的床上。
床头的墙上贴着一张高考倒计时,还是他走之前贴的。
上面的数字停在87天。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白。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手背忽然热了一下。
他睁开眼,低头看。
红线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很淡,像一根发光的细丝。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它没有继续发热,只是亮着,像一盏不会灭的灯。
他把手塞进被子,闭上眼睛。
半夜,他被什麽声音吵醒了。
很轻,像是什麽东西在挠墙。
他侧耳听了一下,又没了。
窗外有什麽东西叫了一声。
不是狗,不是猫,是另一种声音。
他推开窗,往外看。
巷子口,一只野猫弓着背,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嘶叫。
它的毛炸着,尾巴竖起来,像看到了什麽不该看到的东西。
隔壁传来一声轻响。
他愣了一下,推门出去。
母亲的房间门半开着,灯亮着。
他走进去。
母亲坐在床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妈?」
没有回应。
「妈?」他走过去。
母亲转过头。
她的眼神是空的,像在看什麽很远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说了什麽,声音很轻,林越没听清。
「妈?」他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小越?」她的眼神慢慢聚焦,「你怎麽在这?」
「我听见声音。」林越说,「你刚才说什麽?」
母亲皱了皱眉:「我刚才?我刚才睡着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手上怎麽有血?」
他低头。
母亲的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线。
很浅。
细得像一根血丝。
和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来。
林越盯着那条线,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
指腹在那条线轻轻擦了一下。
没有掉。
他又用力了一点。
还是没掉。
像是长在皮肤下面。
他停了一下。
「妈,这个……」
「嗯?」母亲低头看了一眼,「哪儿?」
「这儿。」林越指给她看。
母亲眯了眯眼,笑了一下:「可能是刚才不小心蹭的吧,针扎多了,皮肤也薄。」
她说得很自然。
林越没有说话,他的手还停在她手背上。
指尖贴着那条线,温度是正常的。
没有发烫,没有跳动,什麽都没有。
就像一条普通的丶刚刚蹭出来的血痕。
但他没有松手。
他盯着它,一动不动。
——不是。
脑子里有个声音,很轻。
——这不是。
他忽然把母亲的手翻过来,手心没有。
他又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