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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乾垂下眼皮。「托陈主任的福。用新药治的。」
钱重文听见「陈主任」这三个字，眼角的纹路动了动。她转过身，走回椅子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白瓷茶缸，吹开水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水。
咽下温水，她看向陈国华。
「国华。你们这次从山城回来，老周的安置是怎麽安排的？」
陈国华往前迈了半步。「报告副部长。人被陈主任要去了。他安排老周住在南郊基地。」
「去南郊？」
「对。」陈国华回忆起接交的细节。「陈主任说，南郊的燕刀特种部队目前战术过硬，但需要加强情报侦查能力。他看中老周的底子，让他去当教官。」
钱重文把茶缸放回原处。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有急着接话。视线落在之前那份滴了墨水的文件上。
燕刀部队。
这支小队在天竺之战里干的事情，前线早就传回了战报。七十二小时内快速渗透新德里，抓获天竺最高领导人，现在天竺以前的最高领导人还在四九城呢。手里的武器全是南郊基地配发的新玩意。
现在陈彦直接把手里最厉害的软性情报大拿收编进去了。
钱重文拿起桌上的一块抹布，擦去那滴墨水。
「南郊。这确实是个好地方。」钱重文下了定论。
陈国华没插话，等调子落定。
「去了就踏实干。」钱重文抬起头，冲着周志乾说，「陈主任把你放在那个位置，是物尽其用。部里同意。」
周志乾回了一个字：「是。」
钱重文把手肘撑在桌面上。「国华。陈主任这次拿出来的药，效果这麽快？」
陈国华指了指周志乾的右腿。「据说是特效药，专门为了老周研制的。十分钟时间。老周的腿就好了，背也直了。」
钱重文眼角跳了一下。
她伸手摸过桌角的红机电话听筒，拿在手里转了转，又放下。
「陈主任为华夏做了很大贡献。」钱重文的语速放慢，「西南边境的后勤调度，这几天高层一直在复盘开会。那些新式重卡丶口粮，还有直接配给海军的物资。他凭一己之力，把后勤线填满了。」
陈国华附和：「陈主任弄来的东西，市面上都看不见。」
「好多祖国搞不到的好东西，都是陈主任搞到的。」钱重文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压着机密红戳的文件袋，拍在桌面上。「卫星图纸，五轴连动工具机，甚至包括中科院刚接手的特种配方。他一出手，国家的短板就补齐了一大块。」
钱重文用指节敲着文件袋。
「国家缺工业技术，他拉来全自动数控流水线。国家缺尖端武器，五八式流水线直接投产。工业理论体系跟不上硬体，他就要建一所学校，培育人才。」
周志乾听完这番话，没有出声。他在脑子里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
从副部长的嘴里听到这种评价，他得出了新的情报分析结论：南郊基地享有最高等级的资源豁免权。
「陈主任做事，讲究实用。」周志乾开口，平铺直叙。「他给我调理身体，是要我以全盛状态教导新兵。他给家属落户，是要我没有后顾之忧。」
钱重文站起身。「这就是他的阳谋。好处全部给足。你拿了，就得交成绩。」
陈国华搓了搓手。「副部长，那老周的关系怎麽转？他以前的底子……」
「走特批。」钱重文直接拍板。「南郊基地的级别，现在比你们市局独立得多。老周在那边挂技术专员，档案提成绝密甲类。你的名字，以后不再公开。你就以情报教官的身份活着。」
周志乾立正。
「明白。」
钱重文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两人落座。
「你们在南郊住了一夜，环境怎麽样？」钱重文问了句。
陈国华捧着茶缸暖手。「超出理解。24小时供电供水。住的是电梯楼，屋里带暖气抽水马桶。物资方面，咱们外面买面粉还要粮票，他那连个小卖部都不要票。基地里幼儿园丶小学全配齐了。」
钱重文听着，点了点头。
「他在建一个样板间。」钱重文说。「路通了，经验出来了，再往外推。」
周志乾盯着桌面。「这样庞大的物资调动丶人员调配丶技术输出，背后一定有一个极大的网络。」
「不要查。」钱重文打断他。
周志乾抬头。
钱重文看着他。「查过。所有的卡车丶路线全是空白。上面给的结论是，全面配合。只要陈主任走在国家的轨道上，需要什麽批什麽。你去了南郊，只管教本事。其他的，烂在肚子里。」
周志乾点头。「懂规矩。」
钱重文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时间差不多了。国华，你把手续办完，明天回山城。山城的百货大楼你要盯紧，那也是陈主任的买卖。」
陈国华起身。「保证完成。」
周志乾跟着站起，两人走到门口。
钱重文叫住周志乾。「老周。」
周志乾回头。
「以前苦了你了。以后在四九城，踏踏实实过。」
周志乾看了她一眼。「谢谢副部长。」
两人走出门。冷空气灌进领口。
周志乾把风纪扣捏了一下。两只脚踏在地砖上，步点平稳。
上车前，周志乾回过头看陈国华。
「陈主任治好这条腿，买走了我后头的日子。这买卖做得很公道。」
他钻进车厢里。嘎斯车掉头，顺着巷子朝外开去。前头的路，直通南郊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