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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刺鼻。再加一点点白糖,提鲜。
“妈,黄酒买回来了。”启明进门,手里提着个瓶子。
“好,温上。”林婉接过黄酒,倒进一个小壶里,放在炉子边温着。黄酒不能煮沸,温到六七十度最好,烫嘴但不灼喉。
十五分钟后,林婉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螃蟹特有的鲜香。锅里的螃蟹已经变成了通红的颜色,在白色的蒸汽中格外诱人。
“熟了!”她宣布。
孩子们又围了上来。
“都去洗手,准备吃饭。”林婉说。
餐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阵势。中间是两大盘红彤彤的螃蟹,周围是蘸料碗、黄酒杯、工具盘。吃螃蟹的工具是陈飞从单位借来的——蟹八件:锤、镦、钳、铲、匙、叉、刮、针。铜的,有些年头了,擦得锃亮。
“爸,这怎么用啊?”晓阳拿起一个小锤子。
“一会儿教你们。”陈飞说,“先坐好。”
一家人围坐。陈飞举起温好的黄酒:“秋天吃蟹,是古人传下来的雅事。咱们今天也雅一回。来,先喝口酒,暖暖胃。”
大家举起酒杯。黄酒温润,入口绵甜,一股暖意从喉咙流到胃里。
“开动吧。”陈飞宣布。
但怎么吃,成了问题。螃蟹虽然熟了,但看着还是不知从何下手。
“看我的。”陈飞拿起一只螃蟹,掰下蟹脚,然后用蟹钳轻轻一夹,蟹壳就裂开了。他先吃蟹脚——蟹脚的肉最嫩,要用小勺子挖出来。蘸一点姜醋,送入口中。鲜、甜、嫩、滑,还有姜醋的酸辣,黄酒的醇厚,所有的味道在嘴里融合,妙不可言。
“好吃!”他满足地叹口气。
孩子们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操作着。陈曦最灵巧,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这个黄黄的,是什么?”晓阳指着蟹壳里的蟹黄问。
“这是蟹黄,最好吃的部分。”陈飞说,“螃蟹的精华都在这里。”
他用小勺子挖出一块蟹黄,金黄金黄的,油汪汪的。蘸一点姜醋,送入口中。那股浓郁的鲜香,几乎要把舌头化掉。
“奶奶,您吃。”陈曦挖了一勺蟹黄,给赵春梅。
“好好”
一家人慢慢吃着,说着,笑着。吃螃蟹是个慢功夫,不能急。要一点点地剥,一点点地挖,一点点地品。
“爸,螃蟹为什么叫大闸蟹?”晓阳问。
“有一种说法,是捕蟹的人在湖里设闸,晚上点灯,螃蟹趋光而来,就被捉住了。”陈飞说,“所以叫闸蟹。”
“那为什么是‘大’闸蟹?”
“因为这种螃蟹大,肉多,黄多。”陈飞剥着一只蟹脚,“还有一种说法,‘闸’其实是‘煠’,是煮的意思。大煠蟹,就是大个的煮来吃的蟹。”
孩子们听得入神。吃螃蟹不仅是在吃,还是在学,在感受一种文化。
“爸,您怎么懂得这么多?”陈曦问。
“看书看的。”陈飞说,“古人关于吃蟹的记载很多。《红楼梦》里就有吃螃蟹的描写,那才叫讲究呢。”
“《红楼梦》里怎么吃?”晓阳好奇。
“他们吃蟹,要赏菊,要作诗,要喝合欢花浸的烧酒。”陈飞说,“蟹八件也是那时候兴起的。吃完了,还要用菊花叶儿桂花蕊熏的绿豆面子洗手,去腥。”
“这么讲究啊……”孩子们惊叹。
“咱们不用那么讲究。”陈飞笑了,“但有些道理是要懂的。比如,蟹不能和柿子同吃,会拉肚子。蟹性寒,要吃姜驱寒。黄酒温着喝,不能冷饮。”
一边吃,一边聊,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螃蟹一只只减少,盘子里堆起了蟹壳。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个小山
林婉吃得少,一直在照顾孩子们。陈飞看在眼里,剥了一只最肥的蟹,把蟹黄和蟹肉都挖出来,放在小碟里,推到妻子面前。
“你吃。”
“我吃过了……”
“这个肥,你尝尝。”
林婉看着丈夫,心里一暖。她拿起勺子,慢慢吃着。蟹黄浓郁,蟹肉鲜甜,确实美味。
“好吃吗?”
“嗯。”
两人相视一笑。
吃到最后,螃蟹只剩下一堆壳。但蟹壳也不能浪费——林婉把它们收起来,放在窗台上晒干。晒干的蟹壳可以磨成粉,当肥料,也可以入药。
“妈,这壳还有用?”陈曦问。
“有用。”林婉说,“蟹壳能治胃痛,能止血。以前在西北,有人被蝎子蜇了,就用蟹壳烧成灰,敷在伤口上。”
“这么神奇?”
“万物都有用,看你会不会用。”
吃完螃蟹,林婉端来菊花茶——菊花是吴老师家种的,晒干了送来。菊花茶清香,能解蟹的油腻。
大家喝着茶,聊着天。
“要是天天能吃到螃蟹就好了。”晓阳摸着肚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