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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上插了块碎瓷,流了一地的血,正静静躺在地上。
膳堂外又响起沙沙的脚步声,那是觉见住持率领着正业堂的监僧赶来,要阻止骚动。
正俗互殴,杀伤人命,事情很快在少林寺中传开,明不详也听说了这消息,但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回到房中,对着佛像顶礼一拜,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开始持经诵课。低垂的眼睑,长长的睫毛,便如玉雕般美丽,看着竟有些庄严。
房间里,唯有经声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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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净在佛都外的荒野躲了几天,寺中派遣的监僧搜索甚密,几次险险被发现,都靠着机智躲过。但他担忧师父安危,一心想打探寺中消息。
这一日,他见一名樵夫入山砍柴,见周围无其他人,于是拦住问道:「请问施主是佛都附近的居民吗?」
那樵夫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问道:「师父是少林僧人吗?」
了净道:「是啊,我出外公办甫回。不知道……最近寺内有没有发生什麽大事?」
那樵夫看着他,忽道:「你是了净师父吧?」
了净心中一惊,忙道:「施主怎会这样想?贫僧法号了澄,了净是我师弟。」
那樵夫道:「跟我来,有人想见你。」
樵夫说完,转身就走,了净犹豫不前,那樵夫又回头道:「放心,不会害你。」
了净想了想,跟上前去。
那樵夫把了净引入一条荒径,左曲右折,了净沿途观察,并无其他人影。两人直走到一间小木屋前,樵夫道:「你在这等等,会有人来见你。」
了净问道:「什麽人?」
那樵夫只不回答,径自离去。
了净推开门,见屋内布置甚是简单,一张有扶手的椅子,一个小茶几,周围七八张凳子,一旁的柜子上放着几罐茶叶与茶具,别无其他房间。
他等了许久,不见人来,内心惊疑不定,只怕是个陷阱。他几次走到屋外察看,都没见着搜捕而来的监僧,又观察环境,思考若有万一该当如何逃走。
又想,也许未必需要逃走,即便认罪受擒又何妨?说到底,师父是为自己受过,自己又怎能一走了之?
他自午后直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入夜,直到戌时,他向窗外望去,见着一条高大挺拔身影身着黄色袈裟于月色下大步走近。他认得那是八堂住持以上的服色,心中一惊,急忙开门,这才看清来人。
来人那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眼不怒自威,竟是普贤院首座觉空。
觉空见他开门,点头示意,昂首阔步进了小屋。了净知道此时逃也逃不掉,索性大方跟了进去。
觉空坐上主座,了净恭敬行礼道:「弟子了净,参见觉空首座。」
「坐。」觉空道,只是简单一字,却让人感觉到那股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威严。
那是岁月与经验,身份与地位累积出来的威严,是几经磨打粹炼出来的铁骨,像是一座山,禁得起挖掘,风霜经过,只留下痕迹,却不能动摇他半分。与他比起来,四院八堂的其他住持首座都像是奉命行事的宦臣,他们或许有能力,但不是那个俯瞰全局的人,甚至觉生方丈也不是。
了净坐了下来,他本是散漫疏懒的人,坐下时弯腰驼背,只求舒适,但见觉空腰杆笔直,他也不由得跟着坐正了身体。
觉空道:「贫僧时间不多,只说几句。你若回去,必死无疑。」
「弟子知道。」了净回答。他对这名俗僧之首竟升起了敬畏之心,语气也严肃起来:「但弟子不能让师父受过。」
觉空道:「过已经受了,你回去,他一样要受罚,多绕你一条命罢了,他当初的苦心便白费。你师父不愿你如此。」
了净急道:「弟子是受人陷害。」
觉空反问:「怎麽陷害?」
了净把明不详之事一五一十说出,从察觉《拈花指法》被人翻阅开始,说到床下搜出罪证,又将那本日记递交给觉空。
「是他害死卜龟和吕长风,逼死傅颖聪,吓疯本月。本松勾引妇女也跟他脱不了关系。」了净道,「我怀疑寺内的正俗之争也是他挑起的。」
觉空问道:「这是明不详的笔迹?」
了净一愣,道:「这是我的笔迹,他模仿我的笔迹要害我。」
觉空道:「有证据吗?」
了净摇摇头:「没有。」
觉空把笔记递还给了净,没再说什麽。了净明白觉空的意思,他所知的一切都是依靠猜测与明不详的自白,偏偏那自白书上的笔记还是他的,根本查无实据,不由得叹了口气。
觉空道:「这样就想救你跟你师父,是不可能的。你是人才,死在这可惜了,早日走吧。」
他说只说几句,就当真只说几句,他的口气也非商量,而是命令,说完便站起身来。了净也连忙起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