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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顿时乱作一团。马匹本就怕火,有赖于青城一带秋夜少风,火势虽大,浓烟却未扩散,又被骑手管束才未惊慌,此刻于交战中骤遇烟火弥漫,顿时受惊。一马惊,数马惊,惊恐如瘟疫般迅速扩散,播州骑兵大乱,不少弟子摔下马来。大火封路,马匹奔逃无门,自相践踏,卫枢军见状,趁势冲来。
荒谬,万士贤心想,这些人不怕火吗?
然而荒谬之事总会发生,卫枢军当真不怕火,不住挥刀砍杀,向前推进。前方阵形已失,被这一冲更是混乱,卫枢军犹如虎入羊群,杀得前方弟子惊慌失措,大败而逃。
前军冲乱后军,沈从赋见己方弟子不住后退,高喊:「不要退!我们人数比他们多!」毫无用处,哪怕后军还有战意,也压不住前军后缩,只得跟着后退,人潮相互推挤,不少人被挤入火中,长声惨叫。
这惨叫声最为致命,火焚之苦酷烈无比,远比战场上被砍杀的哀嚎更惊心动魄,局面越发不可收拾。万士贤挥刀砍倒几名后退的弟子,高喊:「退无路,前进方有活路!」仍是收止不住。
前方人潮马匹涌来,烟雾弥漫,沈从赋看不清来了多少卫枢军。浓烟呛鼻,饶是他座下良驹也禁不住慌乱。欲要向前,又被人潮挤得动弹不得,他空有一身武艺却无法施展。
万士贤挤过来,骂道:「狗娘养的,他们衣服泡过水了!四爷,过不去,得退!」
沈从赋心知播州弟子只是被混乱逼退,己方人数依然占优,只要前进,一波接一波发动攻击,不用多久,卫枢军定然落败。然而他明白局势,万士贤也明白,偏偏没法让这支队伍人人明白,队伍一乱,军令就难以传达,而沈从赋身为主将,一旦撤逃,士气必然崩溃。
他想策马向前,奈何人潮汹涌,前进不得,接连呼喊几声都被人潮声盖过。正焦急间,忽地马失前蹄,他竟被硬生生挤下马来,只得咬牙下令:「掉头,往西走!」当下转身带队转往西路。
这一退,他最害怕的事果然发生了,前方弟子以为不敌要退,更加奋勇逃命,把队伍推挤得更厉害。卫枢军从后追杀,齐声大喊:「抓住逆贼沈从赋!抓住逆贼,莫要让逆贼跑了!」彷佛真占据了上风一般。
箭落如雨,卫枢军也怕大火,没有深追,只以弓箭射击,落在拥堵的队伍中,几乎箭无虚发。播州弟子忙于逃命,哪有余裕还击?一时间尸横遍地,惨不忍睹。
沈从赋退往西路,大火延烧已久,浓烟密布,十余丈外视野模糊,播州弟子被呛得不住咳嗽。等回到北辰阁附近,却见浓烟中有支队伍,原来卓世群也率众退回,两边撞上,俱是大惊,卓世群大骂道:「逆贼狡猾!」
沈从赋又惊又怒又怕,若真被逼到绝路,这群弟子必然死战,但偏偏有两条路,东路指着西路能出,西路指着东路能出,反而成了死路一条。弟子们见前后受堵,惊觉走投无路,慌张大乱,前边往前挤,后边往后逃,你推我挤,相互践踏,不知死伤多少,无论卓世群等人怎样喝止,弟子们只顾慌张逃命,根本充耳不闻。
浓烟密布,再不撤退,就得困死在这条路上,沈从赋当机立断,喊道:「向西路撤!」
他低头冒着烈火浓烟前进,视线被浓烟遮蔽,两眼被熏得满是血丝。两侧传来惨号声,是被挤进火海的弟子们发出的,烤乾的汗水气味混着浓烟,还夹着股细思极恐的古怪肉香,呛得他不住咳嗽犯恶心,连率众都说不上,只能算是跟着队伍缓慢前进。
还有机会,他想,只要城外播州与唐门弟子见着大火赶来救援,就能扭转乾坤,因此沈玉倾才要抢占城门。他的兵力不足以抵御内外夹攻,能拖一刻是一刻,只要等内城城门再次被攻破,立刻就能抓住这逆侄。
背水一战,他不信卫枢军能抵挡攻势,必将被冲垮!
他认定前方将有激战,心想为了将他们困死,卫枢军定然死守,哪知拥挤的人潮忽地一松,移动速度渐快。沈从赋不明所以,只觉得人潮松动,原本相互推搡的弟子纷纷向前涌去,像是找着了个出口。他好不容易挤出火巷,虽然四周仍弥漫着浓烟与火光,但校场腹地广大,总算不那么呛人,他不禁大口喘息。举目四望,方才还阻挡在路口的卫枢军竟尔消失不见,房屋都已起火,他们肯定藏身在浓烟之后,但到底在哪?
沈玉倾竟然将原本两端堵住的死路放开了,到底是何居心?
四散奔逃的播州弟子早已不受节制,卓世群丶万士贤丶邹琳等人奋力喝止也没用,只能勉强聚集一小撮队伍。卓世群找寻战旗,万士贤命人吹响号角收拢队伍,沈从赋方从火海中脱险,脑袋正自混乱,百思不解为何沈玉倾就这么放过身陷火海的弟子,难道是自知不敌,又撤退了?
正沉思间,忽听号角声响,他猛然醒悟,慌忙奔出,高声喝道:「快停下!」却已慢了一步。紧跟在号角声之后的是传递信号的锣声,短暂,急促,一声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