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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狼二十七头,第二波含翼兽与大体型冲撞单位。城防原有兵力三十七人,可战者不足二十。」
薇尔娜冷声道:「你的意思是,灰杉堡本该失守?」
「是。」加雷斯站在一旁,只说了一个字。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纸,递到莱因哈特手里。
昨夜伤亡人数丶重伤人数丶轻伤人数丶破口坐标丶时间节点,清晰得像军报。
莱因哈特低头扫了一眼,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边境堡垒的灾后报告。
都是事后补写,充满谎言丶错漏和推诿。而眼前这份东西,精确得让人本能不舒服。
薇尔娜也看见了那张纸,眉头立刻皱起:「你们为什麽能记录得这麽详细?」
加雷斯替她答道:「我们领主说,灰杉堡以前吃过亏。事后没人说得清死了多少人丶伤了多少,所以这次他们要记清楚。」
薇尔娜一时语塞。
从城墙下来,他们走向酒窖外的临时救护区。
这里和帝国监察官想像中的灾后场景完全不同。
没有满地呻吟,没有污血横流,没有混乱拥挤的人群。相反,黄黑相间的警戒带把区域清楚划开,轻伤丶重伤丶待观察三块区位分别标记。药箱丶净水桶丶纱布车丶废弃物回收桶分列在不同位置。几个领民正按顺序接过温水和药片。
一名满脸雀斑的小女孩坐在木椅上,手臂缠着乾净绷带,怀里抱着透明玻璃杯,小口小口喝水。她母亲蹲在旁边,眼眶通红,却已不再像昨夜那样绝望。
薇尔娜刚迈进去一步,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精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看向地面摆着的一排银色器具和玻璃瓶,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这是什麽?」
加雷斯从旁答道:「灰杉堡的酒窖里原本存的烈酒。战时用来清洗伤口,驱除感染。」他顿了顿,「这招是这伙异邦人教的。我们以前只知道用火烧。」
薇尔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名轻骑兵忽然闷哼了一声。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骑兵捂着左侧小腿,脸色发青,额头都是冷汗。他昨晚在林地外围勘察时被魔狼抓了一道,原本不当回事,只草草裹了层布,此刻伤口已经肿得发亮,渗出黄白色脓液。
「副官!」旁边的人一惊。
薇尔娜脸色微变,立刻蹲下查看。
「什麽时候伤的?」
「昨晚……天快亮时……」年轻骑兵咬着牙,声音发颤,「一开始不疼……现在像火烧……」
医疗组长已经走了过来,只说了一个字:「抬。」
埃德温立刻翻译:「他们说要把人抬进去。」
薇尔娜猛地抬头:「谁允许你——」
莱因哈特伸手拦住了她。
他盯着那名已经快站不稳的骑兵,沉声道:「处理。」
下一秒,两名医疗兵直接上手,把人抬到隔离帘后的处置台。剪开裹腿,清洗伤口,冲洗,碘伏消杀,注射退烧药和抗生素,动作快得让一旁那些轻骑兵都看直了眼。
年轻骑兵起初疼得浑身痉挛,几分钟后,呼吸却慢慢平了下来。
埃德温从旁说明:「他们说,这是腐败创感染。你们原本的方式,大概率是烧红匕首烫一下,再祈祷他命硬。他们的方法,成功率高得多。」
那句话不算客气,可谁也没法反驳,因为事实就摆在那儿。
莱因哈特目光下移,落在那几瓶贴着标签的药物上。
瓶身上的字他不认识。
但他看得懂结果。
「这些药……」莱因哈特顿了顿,看着那几瓶贴着标签的瓶子,「从哪儿来的?」
加雷斯:「我们的客人带来的。」
从救护区出来,莱因哈特的步子明显慢了些。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口长满青苔的旧井边。现在那里多了一个分层过滤架,和一台正在嗡嗡运转的便携净水机。粗管从井里抽水,混浊的黄褐色井水流过木炭丶细沙丶砾石和滤芯,最后注入金属水桶,清亮得近乎发白。埃德温和加雷斯都下意识盯着那桶水,哪怕昨天见过一次,此刻仍觉得不真实。
埃德温走上前,从一旁拿起一个玻璃杯,接了一杯,递给莱因哈特。
「他们说,这水可以直接喝。」埃德温声音还有些紧,「喝了不会腹泻,不会发烧。阁下可以一试,也可以让您的书记官记下来——这套东西能把多少人从腹泻和高烧里拉回来。」
托比亚斯——那个瘦高的书记官——下意识接过了那只玻璃杯。透明丶均匀丶薄得惊人,这在帝国已算精贵器皿,而这些异邦人拿它装井水。他小心抿了一口,愣住了。没有泥味,没有苔腥味,也没有木桶储水那种发闷口感。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又喝了一口。
莱因哈特斜了他一眼。
托比亚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