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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把那句话压得平平的。
可黑脸汉后头那半句,还是一下收了回去。
老柳条抬起眼。
灯光照在他缺了耳尖的那半边脸上。
没有凶相。
「人多。」
「眼也多。」
「你今晚真冲过去,先替他们把规矩立稳了。」
他说完,又把第二根柳条捡起来。
刀刃一走。
薄薄一片柳皮卷下来。
「先让人去摸三件事。」
「谁守夜。」
「煤堆在哪。」
「暖棚哪一段最容易闹起来。」
屋角那个高个小子立刻直了直背。
像下一刻就要往外冲。
老柳条却没看他。
只继续削手里那根柳条。
「我要一次就让他们疼。」
这几句说完,屋里反倒更安静了。
是已经在算。
算哪一刀该从哪儿下去。
灰耗子站在门边,手心里还沾着方才端碗时留下的热气。
可这会儿,那点热气也已经散乾净了。
老柳条把削好的两根柳条并到一处。
尖头不一样。
一根细。
一根更薄。
他看了看,又把第三根也拖到手边。
灯影轻轻晃了一下。
——
傍晚时,雪又下大了。
巷口那几口锅还在冒白气。
可白天气里那股往前拱的乱劲,到这时候总算被压下去了。
五条线还在跑。
只不过脚步比晨起那阵稳了些。
哈勒正带着那年轻后生和另外两个新拉进来的短工,把旧车道口新清出来的那段雪又往旁边推。
天一黑,地皮更滑。
要是不再清一遍,板车一走,立刻又得烂回去。
那年轻后生干到这会儿,手上总算有了点样子。
他抬着铁锹,喘得直冒白气,却还记得先往沟边看一眼,再下脚。
哈勒瞥见了。
没夸。
只把一根木桩往他怀里一顶。
「抱稳。」
「掉沟里,今晚你自己下去摸。」
那后生咧了咧嘴,赶紧把木桩箍紧。
巷口那头,周宁和老李正在偏桌旁说话。
顾岚还在翻帐。
玛莎则抱着一摞新裁的薄木牌,从暖棚那头刚转回来。
她走过巴恩身边时,脚步没停。
只低声落下一句:
「灰短袄那个,回去了。」
巴恩嗯了一声。
「看见了。」
周宁也听见了。
他抬眼往旧车道外头看了一下。
雪幕厚。
外头只看得见半截断墙和几道被人踩黑了的雪辙。
这时候,东门外营地方向又来了一队人。
最前头那匹马停住时,马鼻里先喷出一股热白气。
秦锋从马上下来。
没进暖棚。
也没往锅边站。
只把斗篷往后一掀,直接走到偏桌旁。
周宁把白天的情况压成几句往下说。
规模。
分线。
眼线。
老李则把那本新并起来的总帐往前推开。
帐页上头,人头丶票号丶工牌号已经连成了几列。
秦锋没先看细帐。
只看了老李手边那一页额外添出来的小记号。
然后问了三件事。
「煤堆现在谁盯?」
韩成就在旁边,直接接话:
「我。」
「外加两个本地工,一个二十三号,一个三十一号,轮着守。」
秦锋点头,又问:
「夜里暖棚哪头最薄?」
王猛抬手往东南角一指。
「那一头背风。」
「可离巷口远。」
「真闹起来,前头一时看不见。」
秦锋听完,最后看向周宁。
「能不能让一个本地人,夜里先替我们走一圈巷子?」
这回,周宁还没开口。
哈勒已经从雪地里直起了腰。
他肩上还扛着半截木桩,胸口一起一伏。
张了张嘴。
没立刻出声。
胸口起伏了两下。
才低着头闷出一句:
「我……去。」
说完。
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这话真就从自己嘴里冒出来了。
他说得不高。
也不响。
可那句话在风里一落下去,周围几个人都朝他看了过去。
哈勒把木桩往旁边一靠。
手先按了一下衣襟里的工牌。
眼睛却没敢抬。
「我认巷子。」
「哪段沟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