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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瞬间。
远处木栏边,巴恩正低头跟一个本地工说话。
像没看这边。
可灰耗子后脖颈还是紧了一下。
他没再多停。
还没走出几步,便看见了那块立在旁边的长木板。
上头用木炭划着名格子。
锅灶。
暖棚。
病位棚。
领煤换匣。
通道。
守夜点。
写得不全。
可看得出路数。
灰耗子脚下顿了一下。
只停了一瞬。
下一刻,便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把头低下去,继续往巷口外头走。
远处。
巴恩正靠在木栏边,手里拎着半捆绳。
他眼角余光把这一停全收了进去。
费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另一头。
巴恩冲他偏了偏下巴。
费恩点了一下头。
没往前扑。
只远远缀了上去。
灰耗子走得不快。
先穿过领汤那条线外头的人堆。
又从旧车道口那堵半塌木墙旁边擦过去。
走到更深一点的岔巷时,他才回头看了一眼。
费恩正蹲在路边,像在给一个小孩绑裹脚破布上的绳。
灰耗子盯了片刻。
没再看。
转身便往更深的巷子里钻。
费恩把那截草绳一系紧,这才慢吞吞站起来。
他没再追。
只回头朝巷口方向瞟了一眼。
风里那点热汤味,还远远往外漫。
可更深处,已经只剩一股冻住的黑水和烂灰味。
人是放回去了。
路也摸出来了。
——
黑棚巷更深处,有间半塌老屋。
屋顶歪了一角。
外头用旧门板和旧柳条帘又补了一层,风一吹,柳条帘边沿便在木桩上磨出沙沙的轻响。
屋里倒不算太暗。
一盏羊脂灯摆在矮桌上。
灯芯短。
火也小。
照得那张桌子只亮出中间一圈。
桌边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
左耳耳尖缺了一块。
脸上没什么肉,手背上却青筋一根根凸着。
他手里正拿着一根削了一半的柳条。
削刀就在指间走。
一下。
一下。
削下来的细丝落在脚边,已经积了半小撮。
旁边还蹲着两个人。
一个是平日替人拖尸去沟边收钱的老瘸子。
一个是看炭盆丶收屋角钱的黑脸汉。
屋角还站着个高个小子。
腿长手长。
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灰耗子进来时,先把门板往后一带。
风声立刻小了一半。
屋里人都没先开口。
只看他。
老头手里的削刀也没停。
「看见了?」
灰耗子点头。
先说锅。
再说煤。
然后说木牌丶帐页丶守棚的人和暖棚后头那几块板。
他说得不快。
也不添油。
只把自己看见的,一样样往下摆。
说到那块画着格局的木板时,屋角那个高个小子先骂了一声:
「他娘的,还真想在那儿扎根?」
黑脸汉也冷笑。
「昨天还只是一口锅。」
「今天连记名都记成那样了。」
「再拖两天,黑棚巷是不是都得听他们的?」
老瘸子没出声。
只是把自己那条瘸腿往里收了收,眼睛一直盯着桌边那个老头。
屋里真正做主的,是他。
老柳条。
年轻时靠编柳起家,后来不编篓不编帘了,改编人。
棚门多占一截丶炭盆摆哪丶死人先拖谁丶流民该榨几轮。
这些年,都是他一根根编出来的。
灰耗子把最后一句报完时,老柳条削柳的手才停了半拍。
屋里更静了。
灯芯哔剥一声。
老柳条把那根削了一半的柳条拿到眼前,看了看尖头。
这才慢慢开口:
「这帮外乡人要是来摆样子。」
「我不急。」
他声音不高。
甚至有点哑。
可屋里另外三个人都没敢接话。
老柳条把柳条往桌上一放。
「可他们昨天立牌。」
「今天立帐。」
「明天怕是连我这屋顶上谁家的瓦,都要编上号。」
黑脸汉脸色一沉。
「那就今晚冲了他那几口锅。」
「火一泼——」
「硬闯是蠢事。」
老柳条没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