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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津港自奠基之日起,便在朱棣的严苛督造下日夜不息地兴建。
半月形的天然港湾内,青石码头层层向深海延伸,船坞、炮台、货栈依地势错落而建,夯土筑就的城墙环抱着内城,官署、军营、民居、工坊次第拔地而起。
不过月余时间,这座原本只有荒滩野林的海岸渡口,已然初具雄城规模,大明龙旗在港中高杆之上迎风猎猎,成为太平洋东岸最醒目的华夏印记。
朱棣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巡城,从码头的夯筑进度,到船坞的战船打造,再到军营的士卒操练,无一不亲自过问。
他麾下多是随他镇守北疆的精锐边军,军纪森严、执行力强,又有李骜临行前托付的南洋匠师指点技艺,水泥、砖瓦、铁器工具源源不断投入建造,燕津港的根基一日比一日稳固。
可朱棣心中比谁都清楚,港城再坚、战船再利、军械再锐,若无充足人口,一切拓殖皆是空中楼阁。
秦王朱樉北据群山,坐拥金银铜铁无尽矿藏,靠矿产便可聚财养兵;晋王朱棡南占沃野,凭万里良田能囤粮养民,衣食无忧。
而他朱棣扼守燕津港,虽占海路咽喉之利,却直面最核心的困境——人太少。
随船队远渡而来的军民、工匠、亲卫,加起来不过一千五百余人,即便个个都是精锐,要镇守港口、打造城池、探索内陆、维系运转,依旧捉襟见肘。中原移民远在万里之外,远水难解近渴,想要让他的燕国在美洲大陆彻底站稳脚跟,绝不能只靠万里迢迢而来的大明子民,这片土地上的原生土著,便是他破局的关键。
朱棣自幼从军,弱冠之年便出镇北疆,常年与蒙古诸部周旋,于荒漠边关摸爬滚打,早把拓疆、安民、固国的门道刻进骨子里。
他比谁都清楚一句至理:得民心者得疆土,聚人口者固根基。
城池再坚,无民则为空城;军械再利,无民则为废铁;港口再阔,无民则为死港。
想要在这万里之外、洪荒未知的新大陆立住藩国,仅凭一千多远渡而来的大明军民,不过是浮萍逐浪,一阵风浪便可倾覆。
他目光沉沉,望向燕津港以西那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林海与河谷。
这片土地上的美洲土著,尚在蛮荒未开之境——披发纹身,衣不蔽体,以兽皮遮身;刀耕火种,不识耕织,不知铁器之利;无文字,无城郭,无礼法,无赋税,部落林立,互相仇杀劫掠,世代如此。
可朱棣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真正的价值。
这些土著常年生于山林长于荒野,身强体健,耐劳负重,攀山越岭如履平地,水性、耐力、野外生存能力,远胜中原百姓;
他们世代居于此地,山川地形、河溪走向、禽兽出没、草木药性,烂熟于心,是大明军士远不能及的活地图、活向导;
更重要的是,他们繁衍日久,部落散布极广,男可为兵、可为工、可为农,女可为织、可为育、可为户,是最现成、最充沛、最唾手可得的人力根基。
一念及此,朱棣心中便定下铁策。
杀之,绝不可。
土著人口远多于明军,一旦大开杀戒,只会激起遍地仇怨,各部族同仇敌忾,山林处处皆敌,日夜袭扰,明军将陷入无休止的血战,港城永无宁日,拓殖寸步难行。
驱之,亦不可。
将土著尽数赶入深山,等于自断臂膀,自困孤城。
无劳力则城垣难扩、码头难筑、田地难垦;
无向导则内陆难探、敌情难知、资源难采;
无人烟则这片广袤大陆,永远只是一片无人扎根的荒土,所谓燕国,不过是一句空话。
杀之招祸,驱之自困,唯有一条路可走——
抚而用之,恩威并施,化蛮夷为子民,变仇敌为邦国根基。
威,用以慑其胆,使其不敢叛、不敢欺、不敢扰;
恩,用以收其心,使其有所依、有所养、有所归;
教,用以易其俗,使其习文字、守法度、供赋税、服徭役、入军籍、明尊卑。
以威止乱,以恩安民,以教化人。
如此,人口可骤增,劳力可充盈,兵源可充沛,民心可归附。
他的燕国,才能从一座孤悬海岸的港口营寨,变成有人、有户、有兵、有赋、有城、有野的真正邦国;
才能在这片陌生大陆上,扎下深根,开枝散叶,千秋不倒。
朱棣望着内陆沉沉林海,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眼神愈加深邃。
矿山、良田、港口,皆是立国之资;
而人,才是立国之本。
只要能把这片大陆上的土著,一点点、一部部、一族部,尽数纳入大明治下,化为燕国子民,那他燕王在美洲的基业,便会如大山一般稳固,如大海一般深厚。
自港城初具雏形之日起,朱棣便将“探索内陆、招抚土著”定为头等要务。
他从边军精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