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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还记得,镜头前那张脸,得先配得上‘演员’这两个字?”空气凝滞了。王忠磊额角渗出细汗,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赖培康看着照片边缘微微卷起的毛边,忽然想起昨夜母亲收拾行李时,从旧皮箱底层摸出一本硬壳笔记本,扉页写着“师师周岁纪念”,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她从小到大的演出记录,连幼儿园汇演《拔萝卜》都被郑重记下:“女儿第一次登台,穿红裙子,忘词,但笑得特别真。”原来有些东西,从来就没丢。她深吸一口气,向前半步,声音清亮却不尖锐:“周老,我妈那代人用命砸戏,我们这代人,想用脑子护住它。”她侧眸看向陈凌,这一次,目光坦荡如初雪,“《云之凡》所有修改稿,明天上午十点,凌云总部,我亲自送您审阅。”陈凌眼底终于漾开一点真实的笑意。他没看周振东,只静静望着赖培康,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周振东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忽然抬手,用力拍了三下。掌声短促、铿锵,像三记闷雷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好!”他转身欲走,忽又驻足,背对着众人道,“小陈,听说你在筹备《大丑回魂》?”“是。”“杰克·贝斯蒂那版剧本,我看过。”周振东没回头,声音却沉了下来,“他写鬼,写得比人还像人。可你拍鬼,得让活人看得懂——不是吓人,是照镜子。”说完,他迈步离去,黑色大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直到周振东的身影消失在贵宾通道,王忠磊才发觉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勉强扯出一丝笑:“陈导果然……深谙平衡之道。”陈凌却已不再看他。他解下腕表,低头调了调表带松紧,动作从容得像在整理一截无关紧要的丝线。赖培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王董,听说《八生八世》的版权,您上周刚签了意向书?”王忠磊一怔。“巧了。”赖培康唇角微扬,那笑意却凉得惊人,“凌云昨天刚拿到原著作者的独家授权——包括所有衍生开发权,影视、游戏、动画,甚至周边盲盒。”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忠磊骤然收紧的瞳孔,“您那份意向书,怕是要变成废纸了。”王忠磊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陈凌这时才抬眼,手腕一翻,将表戴回原处,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走吧。”他对赖培康说,声音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开幕式快开始了,别让赖董等太久。”赖培康点头,抬步向前。经过王忠磊身边时,她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对了,提醒您一句——《八生八世》原著最后一章,主角自毁仙骨堕入凡尘时写的那句‘我不要永生,我要这一世的痛’,下周就会出现在所有预告片里。”王忠磊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抠进掌心。他忽然明白了。陈凌不是在抢生意。他在下一盘更大的棋——用《爸爸去哪》的关停换口碑,用《云之凡》的让步换信任,用《八生八世》的版权卡位断后路,再借周振东这张活字典的嘴,把“凌云出品=合规标杆”的烙印,直接按进所有监管者和同行的脑子里。这不是资本游戏。这是降维打击。而赖培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刘师师。她是执棋者之一。红毯尽头,镁光灯如暴雨倾泻。陈凌自然地伸出手,这次赖培康没躲,指尖微凉,轻轻搭上他温热的掌心。两人并肩前行,影子在强光下融成一道修长的墨痕,笔直延伸向剧院深处。无人注意,赖培康左手无名指内侧,悄悄藏了一枚极小的银色指环——那是她今早出门前,在陈凌浴室洗手台上发现的。素圈,没有任何雕饰,内壁刻着一行极细的英文:**“AllIneedthis.”**她没问是谁的。只是把它套进了左手,用袖口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此刻,指环正随着她的脉搏,一下,一下,轻轻发烫。魔都电影节的穹顶之下,巨大的电子屏正无声切换画面——前一秒还是华艺新片《东方既白》的华丽海报,下一秒,屏幕骤暗,继而亮起凌云LoGo,下方浮出八个字:**“凌云启程,万象更新。”**光芒如潮水漫过全场。而在距离剧院三百米外的酒店咖啡厅,蔡艺侬独自坐在角落,手机屏幕亮着,推送新闻赫然在目:《凌云官宣关停<爸爸去哪>,业内震惊!》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端起早已凉透的美式,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像一道无声的判决。窗外,魔都的夜雨悄然落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雨幕深处,一座座影视公司大厦灯火通明,无数个屏幕同时刷新着同一条消息——凌云集团账户新增注资:87.3亿人民币。资金用途:专项用于国产电影工业升级计划。而此时,陈凌正牵着赖培康的手,穿过剧院金色大门。门内,红毯尽头,千盏水晶灯轰然亮起,光如熔金,泼洒满地。他们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