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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宴群臣,宫廷盛宴乐融融(第1/2页)
第791章:宴群臣,宫廷盛宴乐融融
麟德殿的门刚推开一条缝,酒气混着熏香就扑了出来,萧景珩鼻子一抽,差点打喷嚏。他抬手摸了摸腰上新挂的玉佩,那玩意儿沉得像块秤砣,每走一步都磕在腿上,硌得慌。
阿箬跟在他斜后半步,鞋尖蹭着金砖缝里的一粒沙子,来回碾了两下才挪开。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补丁摞补丁的裙角,又瞄了眼门口两个宫人脚上绣云头履,咽了口唾沫。袖子里那个香囊鼓鼓囊囊的,边关草籽硌着胳膊,倒让她心里踏实点。
“哎哟——好香的酒味!”萧景珩一脚跨进去,嗓门猛地拔高,扇子“啪”地展开,冲殿顶晃了三晃,“这御酿莫不是泡过龙肝凤胆?本世子闻一口,魂儿都要飞了!”
他笑得露牙,眼角却没动。
底下席位哗啦一阵响,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有人举杯站起,有人低头抿嘴,还有人手指在案沿敲了半拍,又硬生生收住。萧景珩咧着嘴往主宾位走,袍角扫过地毯,带起一缕尘味,他故意踉跄一下,撞歪了边上小几,果盘晃了晃,一颗葡萄滚到地上,被他靴底碾成了浆。
“哎呀,罪过罪过。”他也不捡,只拿扇骨戳了戳地,“这葡萄怕是嫌我穿得太体面,非要给我添点泥点子。”
四周哄笑起来,笑声里夹着几声干咳。
他落座时动作顿了顿,锦袍太厚,坐下像塞进个铁桶,肩背绷着。阿箬挨着他右边最末的矮凳坐了,膝盖顶着桌底横木,有点悬空。她伸手去够茶盏,指尖刚碰到杯耳,忽觉左边第三张席上有人盯她。抬眼望去,一老头正端着酒杯,眼皮耷拉着,可那眼神像刀片,刮过她补丁裤脚,又滑到萧景珩脸上。
萧景珩灌完一盏,喉结滚了滚,辣得眯眼。他随手把空杯往案上一顿,瓷底磕出脆响。“王大人府上那坛西域葡萄酒,前些日子我偷喝了一口——甜是甜,就是劲儿太软,喝完像给嘴里撒了把糖霜。”他咧嘴一笑,“今儿这御酿才叫痛快,一口下去,肠子都烧成炭了还敢蹦跶!”
对面一个圆脸官员呵呵笑着举杯:“世子豪气,当浮一大白!”可话音落了,杯子只抬到一半,手腕微微抖。
萧景珩眼角一扫,不动声色,反手又给自己满上,仰头再干。
阿箬悄悄咬了口点心,豆沙馅甜得发齁,黏在舌根。她假装专注嚼食,余光却顺着柱子往后溜:左首第三席那人,执杯的手确实在抖,指节泛白,酒液晃出来,在袖口洇出深色斑。另一人侧身和邻座低语,嘴唇几乎不动,可眉心拧着,像藏着把合不上的剪子。
丝竹声忽然拔高,舞姬甩袖而出,水绿裙摆旋开一圈风。阿箬盯着她们脚上红绣鞋,鞋尖缀着铃铛,跳一下,响一声。她想起营里那只瘸腿狗,瘸着腿追她扔的骨头,尾巴摇得比谁都欢。
“这些人,真是在恭喜你吗?”她偏头,声音压得极低,像自言自语。
萧景珩正用筷子戳一块鹿肉,闻言手停了半秒。肉块戳穿了,血水渗出来,染红了象牙筷头。他没抬头,只鼻腔里哼出个短音,像猫打呼噜。
阿箬懂了。
她把剩下半块桂花糕用帕子包好,手指抠进布褶,把香囊里的草籽又按实了些。豆沙的甜还在嘴里,可喉咙突然发紧。
殿角铜壶滴漏,咚、咚、两声。更鼓响了第二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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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打了个哈欠,扇子遮脸,遮到一半又放下,顺手抹了把嘴角油光。“诸位大人喝得文雅,看得我也手痒。”他忽然一拍案,“来啊,取骰子!行令助兴,输的人——学驴叫三声!”
底下先是一静,接着爆笑炸开。有人拍腿,有人呛酒,连主位上的皇帝都抬了抬眼皮。
四颗彩骰哗啦倒在紫檀大盘里,转了几圈,定住。六、六、五、四。
“好彩头!”萧景珩抓起骰子就要重摇,指尖却在盘沿轻轻一刮,留下道浅痕。
阿箬看着他左手小指勾着,一下一下,像在捻扇骨上的玉珠。她记得这毛病,边关夜里他守营,也是这样,一边听风声,一边用指头磨那颗珠子,磨得发亮。
舞姬退下,换上乐工。琵琶声起,叮叮当当,吵得人脑仁疼。一个大臣端着酒凑过来,脸上堆笑:“世子此番凯旋,实乃国之栋梁。”话听着恭维,可眼珠子直往阿箬身上瞟。
萧景珩接过酒,一口闷了,碗底朝天。“栋梁不敢当,我这人最怕扛事儿。”他抹了把嘴,“您瞧我这肩膀,细的,扛根扁担都哆嗦。”
那人讪笑两声,退了。
阿箬偷偷松了口气,手伸进袖子,捏了捏香囊。草籽扎手,可暖的。她忽然说:“我想把这半块糕带走。”
“嗯?”萧景珩正应付另一个敬酒的,头也不回。
“营里那只瘸腿狗,爱吃甜的。”她声音轻,像怕惊着谁。
萧景珩愣了下,随即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震得玉佩直晃。“行啊,带回去。”他回头瞥她一眼,眼尾弯着,“它要是嫌不够,明儿我让御膳房蒸一锅,专**大爷。”
阿箬也笑了,可笑到一半,看见刚才那老头正和旁边人交换眼色,两人嘴角往下撇,像吞了苦胆。
殿内灯影晃动,人影拉长又缩回。萧景珩又喝了三盏,脸颊泛红,可眼神清亮。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搭案沿,一手插进袖子,拇指来回搓着扇骨。阿箬数着他小指勾动的次数,一下,两下,三下……
铜壶又响了一声。
她把包好的桂花糕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放。那儿还留着一点熏香味,是刚才蹭到萧景珩袍角的。
舞姬又上来了,这次穿粉衫,甩绸带。萧景珩忽然扬声:“这位姑娘,腰扭得真活泛!回头教教我那匹老马,让它也学两招!”全场哄笑,连皇帝都咳嗽两声。
阿箬低头,看见自己鞋面上沾了点泥,是进城那天蹭的,一直没擦。她用指甲轻轻抠了抠,抠下一点碎屑。
萧景珩灌了口酒,辣得龇牙,顺手把酒碗递给身边宫人。那宫人接得慢了点,碗沿磕在托盘上,发出“铛”一声。他眉头一跳,旋即又笑开,拍大腿:“好家伙,这声比编钟还脆!”
阿箬抬起眼,看殿顶藻井。雕花繁复,中间画着龙,龙眼黑漆漆的,像在看她。她忽然觉得热,领口勒得脖子发痒,想伸手挠,又忍住了。
萧景珩打了个酒嗝,扇子拍腿。“再来一局骰子!这回输的——唱《十八摸》!”
满堂尖叫笑骂,乱作一团。
她摸了摸藏在怀里的香囊,草籽硌着掌心。窗外夜风卷过檐角铜铃,叮当一响,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