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m.dingdian888.com)更新快,无弹窗!
的松弛。
他朝她伸出手。
她走下台阶,将手放入他掌心。
他的手指收紧,温暖而坚定。
“接下来去哪儿?”她问。
“去个地方。”他牵着她,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子驶离市中心,穿过梧桐大道,最终停在一栋老式红砖小楼前。楼前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干虬劲,冠盖如云。
“这是我父母的老房子。”他解开安全带,“他们走后,一直空着。”
他带她上楼。二楼客厅不大,阳光透过纱帘洒落,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油画——《春樱渡口》。
她怔住。
“张哲说的油画,是你家的?”她声音微颤。
“不。”他走到画前,伸手,轻轻按住右下角一块凸起的砖石。咔哒一声轻响,整幅画向内缩进,露出后面一个暗格。他伸手取出一只铁盒,打开。
里面没有U盘。
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最上面一封,信封上写着:“致我未来的检察官儿子——砚舟亲启”。
他拿起信,递给她。
她展开。母亲的字迹清秀娟丽,墨色微洇:
“砚舟:妈妈可能等不到你穿上检察制服那天了。但我知道,你会的。不要为我的事急躁。真相像种子,需要时间破土。而等待,是法律人最重要的修行。记住,指控一个人,不是为了消灭他,而是为了确认:这世界,仍有规则可循。爱你的
妈妈
2021.4.10”
信纸背面,另有一行小字,是父亲的笔迹:“临川那孩子,心术早歪。但法律不是私刑。你要做的,是让他在法庭上,输得心服口服。”
林晚抬起头,眼中蓄满泪水。
陈砚舟静静看着她,然后,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
“我妈说,等真相破土那天,春天就来了。”他声音很轻,像一句耳语,“林晚,春天到了。”
她望着他,望着他眼中映出的自己——不再苍白,不再摇晃,不再是谁的影子。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他身体微僵,随即,手臂环住她腰际,加深了这个吻。没有欲念,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珍重,一种漫长跋涉终于抵达彼岸的笃定。
窗外,槐花初绽,细碎洁白,风过处,簌簌如雪。
三个月后,林晚收到司法局通知:经考核合格,准予注销律师执业证书。
同日,她递交了检察官助理入职申请。
面试那天,她穿着素净的米白色套装,长发挽起,耳垂上一对小巧的银杏叶耳钉——是他送的,银质,叶脉纤毫毕现。
陈砚舟是主考官之一。
他翻看她的材料,目光在“注销律师执业证书”一栏停留良久,抬眼:“为什么?”
她迎上他的视线,微笑:“因为我想站在公诉席上,而不是辩护席。我想亲手,把那些本该被法律钉在耻辱柱上的人,一个一个,送进去。”
他点点头,合上材料,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重点看第一百二十七条——关于污点证人保护与权利保障的新增条款。”
她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
他没缩手,只将一张便签推至她面前。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
“欢迎加入刑检一部。
明日九点,三楼讯问室。
带两支笔——一支写字,一支画樱花。
P.S.早餐我买,红豆沙汤圆。”
她低头,看见便签角落,一朵小小的、五瓣的樱花。
风从窗外吹来,掀动纸页,也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
她伸手,将那缕发丝别至耳后,指尖触到耳垂上微凉的银杏叶。
原来有些春天,不必等待破土。
它就在你决定握紧刀柄的那一刻,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