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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被忽悠投了养老公寓,钱交了,楼还没盖。”
“我是护理员,老板让我们每天必须向三位老人推销保险,不然扣工资。”
罗锤子一条条看着,手指停在其中一条回复上:
“你们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也会老?也会躺在那样的床上,听着别人念合同,却听不懂条款?”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转发给了团队所有人,只加了一句:“记住,我们不是在对抗某个行业,我们在阻止未来的自己,成为今天的受害者。”
新年除夕夜,工作室没放假。大家围在一起吃火锅,电视放着春晚,笑声隔着屏幕传来,热闹得有些虚假。魏讽举杯:“敬过去三年,没被吓死、没被抓走、没删号封杀。”
“也敬那些愿意说话的人。”林溪轻声说。她已辞去护士工作,现在是“协作网络”的专职顾问。
“更敬那个第一个说‘我不懂,能解释一下吗’的普通人。”周临西推了推眼镜。
罗锤子没说话,只是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桌面。
那一晚,他梦见自己回到了档案馆。但这一次,铁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架子上不再是泛黄的纸页,而是一排排电子屏,滚动播放着每一起被曝光的案件、每一个被追责的名字、每一份由普通人提交的证据。有个孩子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问:“叔叔,这个能帮我查查我奶奶的合同吗?”
他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标题是《您的权利清单(2025修订版)》。
醒来时,窗外正飘着细雪。手机亮着,是父亲发来的视频。画面晃动,背景是村口的小卖部,几个老人围着一台新装的触摸屏设备指指点点。父亲笑着说:“政府配的,叫‘智慧养老服务平台’,能查附近机构评分、服务价格、投诉记录。你妈昨天还用它举报了个上门推销保健品的小伙子,据说今天就被市场监管所带走了。”
他笑了,回了个表情包:一朵小花,写着“春到了”。
年初三,一条突发新闻打破平静:优学未来实际控制人周振国在留置期间交代,除教育、医疗外,其集团近年来还布局养老产业,注册了五家名为“颐年居”的连锁康养机构,均采用“预付+分红”模式吸纳社会资金,涉嫌非法集资超十二亿元。警方已冻结相关账户,多地启动调查。
罗锤子看着新闻,久久未语。他忽然明白,这一切从来不是孤立的病症,而是同一具腐烂躯体上的不同器官。教培靠焦虑招生,医疗靠恐惧创收,养老靠死亡敛财??它们共享一套逻辑:**把人的基本需求,变成可收割的流量。**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教会人们说“不”。
二月,春寒料峭,《讲点真的?养老篇》先导片上线。没有煽情,没有哭诉,只有一个老年演员坐在镜头前,手里拿着三份不同的合同,逐条朗读条款,然后问观众:“如果你是TA,你会签哪一份?”视频末尾,出现一行字:**真正的孝顺,不是送父母去最好的地方,而是让他们明白,自己有权拒绝谎言。**
二十四小时内,该视频被转发超过四百万次,多家银行主动联系节目组,要求在其营业厅循环播放作为防诈宣传。
三月中旬,全国人大审议《养老服务促进法(草案)》,其中第三十四条明确规定:“养老服务机构不得以任何名义收取高额预付款,确需预收的,不得超过六个月服务费用,并纳入第三方资金监管。”同时提出建立“养老服务信用评价体系”,对失信机构实施联合惩戒。
罗锤子受邀参与草案讨论会。会上,有官员质疑:“这样会不会打击社会资本进入养老领域的积极性?”
他站起来,平静地说:“如果一个行业,只能靠收割老人的积蓄才能盈利,那它就不该存在。我们不怕资本不来,我们怕的是坏人披着善的外衣,堂而皇之地走进养老院的大门。”
会议结束后,他走在长安街的人行道上,阳光斜照,树影斑驳。手机震动,是陈秀的消息:“下一个选题定了吗?”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透出湛蓝。
“房产。”他回复,“尤其是学区房。”
他知道,那又是另一张网,更深、更密、牵扯更广。某些家长宁愿掏空六个钱包,只为让孩子挤进一间教室;某些中介靠伪造户口、虚构学位,一年赚取千万佣金;某些学校门口常年蹲守“代办入学”的黄牛,明码标价:小学十万,初中十五万,高考移民另议。
但他也知道,只要还有人愿意问“为什么必须这样?”,只要还有人敢把合同拍照上传,只要还有人肯在微信群里转发一份避坑指南??光就不会熄。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标题写下:
**《论普通人如何用三个问题,拆掉一座谎言大厦》**
正文第一段是:
>“他们不怕强者,不怕权威,不怕法律。
>他们怕的,是一个本来可以沉默的人,忽然开口问:
>‘这合理吗?’”
窗外,春风拂过,枯枝萌出嫩芽。远处工地传来打桩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坚定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