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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盆边,低头喝着白开水。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使劲眨了眨眼。
把那股酸意逼回去。
然后他转身,对胖子说:
“胖子,今晚多烧点水。”
胖子说:
“为什么。”
瘦子说:
“因为明天可能还会来新的。”
胖子沉默了片刻。
他往灶膛里添了一块柴。
穴居獾来了一个月后,带来了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不是它的亲戚。
是族里的幼崽。
第一只穴居獾——柳林现在知道它叫阿灰——成了族里的“饮水大使”。
它每天傍晚带着三五只幼崽,浩浩荡荡穿过灯城西边的荒地,来到归途酒馆。
柳林在门口摆了一排倒扣的木盆。
幼崽们规规矩矩坐好。
阿苔端水。
瘦子分碗。
胖子添柴。
红药靠在门框上,一边喝茶一边数数。
“一、二、三、四、五……”
“今天多了两只。”
阿灰有点不好意思。
“族、族长说,别的幼崽也想来尝尝河的味道……”
红药说:
“那就来。”
她顿了顿。
“反正水是免费的。”
阿灰的圆耳朵竖起来。
“真、真的可以吗?”
红药没有回答。
她只是喝了一口茶。
阿灰看着她的侧脸。
它忽然觉得,这个穿红衣服的姑姑,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它以前听族人说,酒馆门口有个红衣女人,腰间有刀,眼神很冷。
但它现在发现,她的茶碗里,泡的是白开水。
不是茶。
归途也发现了。
它趴在后院柴房的窗台上,幽蓝的眼瞳望着红药手里那碗白开水。
父神。
柳林在心里应了一声。
归途说:
红药姑姑喝的不是茶。
柳林说:
嗯。
归途说:
那她为什么要叫红药茶。
柳林沉默了片刻。
他说:
因为她在等一个人。
归途说:
等谁。
柳林说:
等她等过的人。
归途没有听懂。
但它没有再问。
它只是看着红药把那碗白开水一口一口喝完。
她放下碗。
嘴角微微扬起。
像很久很久以前,某个夏天,她第一次把一包茶叶放在这间酒馆柜台上那样。
归途忽然懂了。
红药姑姑不是在喝茶。
她是在喝那包茶叶剩下的味道。
那个人走了。
茶叶喝完了。
但味道还在。
归途低下头。
它把眉心那道金纹弯成细细的弧线。
像笑。
穴居獾成了归途酒馆的常客之后,柳林和越来越多族群的交集,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首先是穴居獾的邻居。
灯城西边那片土坡,不止住着穴居獾。
还住着一种柳林从未见过的种族。
它们叫蚯行族。
不是蚯蚓。
是另一种。
它们没有脚。
也没有手。
整个身体是一根细长的、柔软的、淡红色的管状物。
靠肌肉收缩蠕动前进。
它们住在地底最深处。
吃泥土里的腐殖质维生。
穴居獾挖地道的时候偶尔会挖到它们。
两族相安无事八百年。
穴居獾族长听说阿灰每天带幼崽去一家“免费喝水”的酒馆。
它犹豫了很久。
然后它派了一只最老的穴居獾,作为使者,去蚯行族的地盘。
使者蠕动了三天三夜。
终于在地底三十丈深处找到了蚯行族的聚居地。
它传达穴居獾族长的话:
地上有一间酒馆。
水不要钱。
你们要不要去喝?
蚯行族族长沉默了很长时间。
它活了八百年。
从来没有去过地面。
它甚至不知道地面是什么样子。
但它听过族里最老的老人说,很久很久以前,蚯行族还生活在诸天万界的土壤里。
那里的土是软的,湿的,充满生命的气息。
不是域外这种干结的、贫瘠的、死寂的硬块。
老人说,那种土,叫故乡。
蚯行族族长低下头。
它看着自己淡红色的、纤细柔软的身体。
它说:
“去。”
于是柳林在某天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