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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越苍白的脸色。
看见他掌心里那些新旧交叠的伤口。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壶。
壶是空的。
她问:
“你养过东西吗。”
柳林没有抬头。
“养过。”
红药说:“我养过一只鸟。”
柳林依然没有抬头。
红药继续说:“不是灵禽,就是凡鸟。灰扑扑的,翅膀上有一道白纹。”
她顿了顿。
“是我八岁那年捡的。从窝里掉下来,腿摔断了,趴在地上等死。”
柳林停下了搓洗的动作。
红药说:“我把它捧回去,用布条把腿缠好,每天捉虫喂它。”
“它活了。”
她的声音很轻。
“活了三年。”
“第三年冬天,它死了。”
柳林抬起头。
红药看着他。
她说:“我哭了很久。”
“后来我爹说,鸟只能活那么久。它不是被你养死的,它只是活到了该活的岁数。”
她顿了顿。
“但你养它的那三年,它活得很好。”
柳林没有说话。
红药把空酒壶放在他身边的石阶上。
她说:
“你养的那些东西,虽然只活了一夜。”
“但那一夜有人陪着它,它就不算白活。”
她转身。
走回酒馆。
柳林低下头。
他看着瓦盆里那汪淡红的水。
很久很久。
他把手从水里抽出来。
站起身。
走回阁楼。
第十一次尝试。
柳林没有急着动手。
他盘腿坐在阁楼中央,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丹田。
那方大千世界依然沉睡着,像一头疲惫的巨兽,蜷缩在虚无深处。
他不忍心惊醒它。
但他需要借一点东西。
不是本源。
是记忆。
他伸出手,虚虚探入那片沉睡的星海。
指尖触碰到无数细碎的光点——那是两万三千年间,他和那个种族相处的每一瞬。
第一次诞生的个体跪在他面前,叫他父神。
它学会说第一句话,磕磕巴巴,把父神叫成“呼神”。
它学会用火,兴奋得手舞足蹈,差点把自己的尾巴点着。
它第一次上战场,回来时浑身是伤,却骄傲地举着敌人的头颅。
它老了,须发皆白,步履蹒跚,但依然每天清晨来神殿向他请安。
它战死的前一夜,独自跪在神殿里,没有祈求他庇佑,只说了一句话:
父神,我们不怕死。
怕的是您一个人。
柳林睁开眼睛。
掌心多了一团淡金色的光。
那不是神力。
那是记忆。
他把这团光轻轻放进面前那团新生的血肉里。
血肉开始蠕动。
不是之前那种痛苦的、痉挛的抽搐。
是一种缓慢的、沉稳的、像胎儿在母腹中伸展肢体的蠕动。
边缘渐渐收拢。
轮廓渐渐清晰。
半个时辰后,那团血肉凝成了第一个完整的形态。
那是一只手掌。
不是人的手掌。
五根指头,比常人多出一节关节,指尖生着锋利的倒钩。掌心覆着细密的淡青色鳞片,在阁楼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冷的微光。
柳林托着这只手掌。
它很小,只有婴儿拳头大。
但它有温度。
不是冰冷尸体的温度,是活的、温热的、有血液在其中流动的温度。
它的指尖微微蜷曲。
像在寻找什么可以握住的东西。
柳林看着它。
很久很久。
他轻轻开口:
“你还记得我吗。”
手掌当然不会回答。
但它蜷曲的指尖,慢慢舒展开。
然后轻轻搭在他的拇指上。
柳林低下头。
他看着那五根细小的指头,一根一根,握住他的拇指。
握得很紧。
很紧。
柳林把那团血肉命名为“骨面族”。
不是因为他想让它们长成这样。
是因为那团血肉在成型的过程中,自己选择了这副样貌。
它没有脸。
面部是一片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白骨。白骨从眉骨的位置开始覆盖,一直延伸到鼻梁,像一张天然的、无法摘下的面具。
面具之下,隐约能看见血肉的纹理在蠕动。
但看不见眼睛。
骨面族没有眼睛。
它不需要眼睛。
柳林在它体内种下了一种奇特的感知方式——那不是视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