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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一圈缠上他的手掌。
柳林低头看着她包扎。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怕弄疼他。
“第一次。”
他说。
“总会失败。”
阿苔打好最后一个结,把布头塞进他掌心。
“嗯。”
她没有问他造出了什么,也没有问那三道裂口是怎么来的。
她只是站起身。
“明天还试吗。”
柳林说。
“试。”
第二天,他又失败了。
这一次他从阁楼出来时浑身是血,衣襟都被染透。瘦子吓得碗都摔了,胖子愣在原地忘了关灶门。
阿苔走过去。
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伤到哪里。”
柳林摇头。
“不是我的血。”
他摊开手。
掌心里躺着一团拳头大小的肉泥。
那肉泥呈不正常的灰白色,边缘泛着腐肉般的青黑,还在微微蠕动。它没有五官,没有四肢,甚至没有一个完整的形状,只是一团不断抽搐的、像极了垂死挣扎的肉块。
阿苔低头看着这团肉泥。
她没有嫌恶,也没有恐惧。
她只是问:
“它有意识吗。”
柳林沉默了片刻。
“有。”
他说。
“它在疼。”
阿苔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那团肉泥上方。
她的掌心没有触碰它,只是悬停在那里。
那团肉泥忽然停止了抽搐。
它安静下来。
柳林看着她。
阿苔说:“它知道有人陪着。”
她顿了顿。
“就不那么疼了。”
柳林看着她。
很久很久。
他忽然说:
“阿苔。”
“嗯。”
“你是个很好的人。”
阿苔没有抬头。
她只是继续悬着手掌,像在安抚一个看不见的孩子。
“不是好人。”
她说。
“是等过人的人。”
那团肉泥在她掌心下安静地躺着。
它没有再抽搐。
但它也没有活过第二天凌晨。
柳林在黎明前醒来。
他下楼,推开阁楼的窗,看见那团肉泥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灰白的表面浮现出大片大片尸斑般的暗色纹路。
它死了。
柳林托着这团冰冷的、再也不会蠕动的肉泥。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它包在一块干净的麻布里,走到后院,在那棵被他刺穿了千百剑的枯树下,挖了一个坑。
他把麻布包放进去。
覆上土。
土很干,压下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柳林蹲在坑边。
他没有起身。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造物成功的那天。
那是他证道主神后的第三千年。
他用了整整一百年时间,从一块最原始的血肉开始,一点一点雕琢、淬炼、注入法则。
那个种族诞生的那天,第一个诞生的个体跪在他面前,用稚嫩的生涩的语言叫他:
父神。
那个个体活了很久。
两万三千年。
天魔来袭的时候,它已经是那个种族最年迈的长者,须发皆白,步履蹒跚。
但它握着兵器,站在最前面。
它的尸体和其他族人堆叠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柳林没有找到它。
他只找到它生前用过的那把刀,已经断成三截,插在焦黑的泥土里。
柳林蹲在枯树边。
很久很久。
他站起身。
走回酒馆。
阿苔站在门口。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他说:
“我再试一次。”
柳林开始尝试血肉锻造术的第十天。
他已经失败了九次。
阁楼的地板上堆满了废料——有的像肉瘤,有的像残肢,有的甚至长出了半张脸,但眼睛是瞎的,嘴巴是歪的,只会发出含混的、痛苦的呜咽。
每一团废料都在几个时辰内死去。
柳林把它们的尸体一具一具埋在那棵枯树下。
枯树没有发芽。
但树干上那道被他剑气贯穿的剑痕,似乎比之前宽了一线。
红药来的时候,柳林正蹲在后院洗手。
瓦盆里的水被血染成淡红,他一遍一遍搓着指缝里干涸的血痂,怎么也搓不干净。
红药靠在门框上。
她没有问他这几天在忙什么——阿苔没有说,瘦子和胖子也守口如瓶。
但她看见了阁楼紧闭的门。
看见柳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