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这种谎言，也有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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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二十年前会议室里那个威严不可侵犯的女人，想起她一句话就否决中方方案的决绝，想起她背后权力之网如何将他逼至绝境。可此刻，她只是一个即将离世的母亲，一个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的普通人。
    “我不恨您。”他轻声说，“真的。我只是……希望下次合作，我们都能坐得更近一点，说得更明白一点。”
    老太太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她又写下一行字：替我……跟李娟道歉。
    甘君元点头：“我会转达。”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仿佛要把这张脸刻进记忆深处，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监护仪上的波纹依旧跳动，但频率越来越慢。
    徐灵妙走进来，握住母亲的手，跪在床边，低声啜泣。甘君元默默退出房间，关上门，靠在墙边，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有些恩怨，终究会被时间带走。而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往前走。
    一周后，徐母葬礼举行。来的大多是体制内老同事，神情肃穆却疏离。唯有李娟出现在现场，默默地在遗像前鞠了三躬。没人说话，但彼此都懂??那一躬，是迟到了二十年的和解。
    葬礼结束后，甘君元约李娟喝茶。
    “徐灵妙提交了辞呈。”李娟说，“她说不想再代表美方立场，想回来做点真正属于中国的事。”
    甘君元一愣：“她打算做什么？”
    “她说想成立一个独立技术评估机构，专门帮国内中小企业对接国际资源，避免再被‘标准’卡脖子。”李娟笑了笑，“你知道她怎么形容自己的新计划吗？她说，我要做一座桥，哪怕被人踩断脊梁，也要让后来的人走得更容易些。”
    甘君元久久无言。
    他知道，这句话有多重。
    几天后，联合实验室正式挂牌。揭牌仪式上，工信部领导亲临现场，称这是“中国科技自主化进程中的标志性事件”。媒体镜头对准李娟和甘君元，闪光灯不断。他站在台上，西装笔挺，神情沉稳，可心里却想着老风昨晚说的话：“你妈要是活着，一定特别骄傲。”
    仪式结束，他独自去了趟大学旧址。校园早已翻新，辩论社的活动室变成了创业孵化中心。他在长椅上坐下，翻开随身带的笔记本，里面夹着那张泛黄的合影。风吹起纸页，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芷妍。
    她穿着米色风衣，手里提着保温桶，笑着说：“就知道你在这儿。”
    “你怎么来了？”他站起来。
    “给你送饭。”她把保温桶打开，是老风最爱吃的荠菜馄饨，“爸说你不回来吃饭，我就猜你肯定躲这儿想事情。”
    他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大。”她轻声说，“全世界都在看你能不能守住这次胜利。可我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他抬头看她，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一如二十年前那个辩论赛的午后。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他忽然问。
    她笑：“当然记得。你请我看了一场《城南旧事》，结果电影没看完，你就被公司叫回去处理系统崩溃。”
    “可我还是去了。”他说，“骑了四十分钟自行车，满头大汗冲进机房。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决定自己的时间，第一件事就是陪你把那场电影看完。”
    芷妍眼眶一热：“那现在呢？你自由了吗？”
    他沉默片刻，说：“比从前自由了。至少，我不再是谁的副手，也不再需要看别人脸色活着。我可以为自己相信的东西战斗，也可以为你……留出时间。”
    她握住他的手：“那就够了。”
    两人并肩走出校园时，夕阳正落在图书馆的尖顶上。远处传来孩子们放学的喧闹声，街角的小店飘出油条的香气。生活从未如此真实地围绕着他们展开。
    当晚，甘君元接到微软总部邮件：新任亚太区研发总监将于下周抵达中国，主持首次联合会议。附件中附有照片??
    那个曾被颜老师称为“顺利了”的少爷，如今已剪去卷发，穿着笔挺西装，眼神锐利而自信。邮件下方写着一行字：“期待与中方团队深入交流，推动全球技术共治。”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拨通徐灵妙的电话。
    “你弟弟来了。”他说，“准备迎接风暴了吗？”
    电话那头，她轻笑一声：“早准备好了。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躲在母亲羽翼下的大小姐。他是他，我是我。我们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嗯。”他应道，“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中国的技术底气。”
    挂了电话，他走到阳台上，点燃一支烟。夜风清凉，城市灯火如海。他想起老风的话：“真正的硬气，是你明明可以低头，却选择了挺直腰杆走路。”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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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 这种谎言，也有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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