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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大汉天子,刘协。
虽然“衣带诏”的明面罪责已经全部扣在了董承头上,献帝暂时全身而退,可一旦董承在严刑拷打下反咬一口,将天子供出来,献帝便万劫不复。唯有让董承彻底闭嘴,这条线才会永远断绝。
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天子!
曹操口中反反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可就在此时,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与天子息息相关的面孔——荀彧。
一股被背叛的狂怒再次在胸膛中翻滚。曹操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在官渡前线舍生忘死、浴血拼杀,可天子在背后捅刀子也就罢了,为何连向来忠正的荀彧,都要为了那个傀儡天子来与他离心离德?
良久,曹操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温情荡然无存,他冷声唤来殿外亲卫,厉声下令:“传我令,即日起加派重兵,将荀彧府邸严加看!”
建安五年八月中旬。
曹操再无迟疑,以“董贵人与逆党暗通曲款、图谋弑君罔上”为由,悍然下令,将怀有身孕、苦苦哀求的董贵人当众缢杀于后宫。
皇宫内。
刘协看着被拖走的董贵人,双腿瘫软,跌坐在冰凉的金砖地上而,他几乎是祈求道:“司空,董贵人身怀……”
曹操看着苦苦恳求的刘协,虽然打断却仍是语气恭敬;“陛下受奸佞蒙蔽,臣不敢怪罪陛下,然国法无情,后宫干政、结交外臣者,不得不除,臣此举,是为了保全陛下的清誉,更是为了保全大汉仅存的体面。”
说罢,曹操退后两步,冲着外面厉声喝道:“来人!陛下受惊过度,龙体欠安。即日起,封锁宫门,除御医与常侍外,任何人不得擅入探望!大殿内外侍卫,全部换成司空府亲卫!”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一队身披重甲、杀气腾腾的曹军精锐大步跨入殿内,冰冷的甲叶碰撞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彻底碾碎了天子最后的尊严。
“曹司空……”刘协跌坐在地,绝望地看着曹操。
“陛下,”曹操最后看了地上的天子一眼,“前线战事未平,朝中逆党作乱,臣斗胆替陛下分忧,这天下,总要有人来做这个恶人。”
言罢,曹操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他衣袍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皇宫寂静无声,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八月末,曹操平定许都内乱,再次折返,重回官渡前线。
然柏柯,却被他留在了这座刚刚经历过血雨腥风、暗流汹涌的许都城中,总管后方大权。
得知这个任命时,柏柯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作何感想,他深知,在如今这个情况下,曹操将他留在风暴初定的许都,是出于对他绝对的信任,可一想到荀彧那孤寂落寞的身影,他的心头便犹如压了一座大山。
曹操离去的那一日,秋风萧瑟。
柏柯赶到城外长亭相送,待到行将分别之际,柏柯望着即将翻身上马的曹操,忽然深吸了一口气,默默退后两步,朝着马背上的枭雄深深躬身一揖:
“臣,斗胆向司空进言。”
旷野之上,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从脚边掠过,曹操正要翻身上马,闻声动作一滞,缓缓回过头来。
连日来的许都风波河朝堂博弈,早已将这位乱世枭雄眉宇间的戾气与疲惫磨砺得触目惊心,他眯起沉冷的双眼,望着躬身不起的柏柯,声音沙哑中透着一丝疲惫:“元复还有何话要说?”
柏柯缓缓直起腰身,目光清明而坦然,直直迎上曹操审视的视线,周遭的亲卫卫士早已退到百步之外,天地苍茫,唯剩呼啸的秋风在二人耳畔悲鸣。
“司空,”柏柯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孤高自寒啊。”
曹操原本以为柏柯会开口替天子求情,又或是为了那个人说些软话,却万万没想到,他最终只留下了一句话。
曹操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僵,他神色未变,最后深深地看了柏柯一眼,翻身跃上战马,调转马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