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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春时一屁股坐在江秋月旁边，说：“还不是老姐你非要我去给隔壁送卤货？那两个老家伙非不收，我没办法，只能把卤货扔进去就跑，哪晓得那老头儿还追出来了啊？”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老头儿跟六子爹妈搭话的声音。
“小浩，这是你家客人送的东西，你知道的，我跟我老伴儿啥礼都不能收，麻烦你帮我还回去。”
小浩，大名柳浩，是六子他爸，这会儿正跟六子他妈在外头做饭。
冷不丁收到老人的请求，他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
拒绝不了是因为这老头儿是啤酒厂的老副厂长，老头的女儿，也就是闻康他妈，更是啤酒厂的现副厂长。
而他只是个厂宣传部的普通员工，哪能拒绝老副厂长的请求啊？
尤其请求还非常简单。
可江秋月是他们家的贵人，她想要送出去的东西，他给收回来算啥事啊？
左右为难之际，江秋月从里头打开了房门，冲老头笑道：“叔叔，您就收着吧！我是陈望的媳妇儿，算是闻老爷子半个学生。”
“四舍五入，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我来这里找朋友谈事情，明知道您住隔壁，要是连礼物都不给带点儿，闻老师以后肯定得骂死我！”
“可您又没见过我，闻康也没在这里，我怕贸然过去，会让您觉得我是来攀关系的，所以才让我弟弟给您送过去。”
“我弟弟脑子不是很好，多有得罪，还请您见谅。”
屋檐上垂落的灯光撒在江秋月身上，衬得她乖巧又知礼。
这个穿着朴素，长相粗犷的高个子老头儿半信半疑道：“得罪谈不上，就是……你真是陈望媳妇儿？”
作为老闻家的亲家，以及战时的老战友，卫老头当然知道陈望是老闻的独苗学生。
也认可一家人的说法。
但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把他搞怕了，生怕有人为了害闺女，害老闻家，胡诌些身份，借口送礼，把不干净的东西送到他们家来。
江秋月不清楚这些，但察觉到卫老头的防备，立马自证身份道：
“我真是陈望媳妇儿，我叫江秋月，家住清河路66号的石榴小院，清河路的大爷大妈大多都认识我，您要不信，可以领着我随便去周边问问。”
她可是社交悍匪，退了休且经常凑堆闲聊的大爷大妈们就没有不认识她这张脸的。
柳老头也出来给江秋月作证，笑着说：“老卫，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秋月丫头真是你们家自己人，不是什么别有所图的坏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怀疑来怀疑去就有点伤感情了。
卫老头不再执意归还卤货，还收起脸上的严肃与凶恶，笑呵呵道：“有老柳作证，我还有啥不信的？不过——”
他掂了掂装着卤货的牛皮纸，看向江秋月道：“丫头，我是长辈，我可不能白拿你的东西，你跟老柳家的六子谈完事儿了，就来我家吃饭呗！”
话音刚落，柳阿公就立马上前道：“哎哎哎，老卫，就算你以前是我的老领导，也不能抢我的客人啊！”
“秋月丫头是我们家的贵客，我们都约好了，今天要在我家吃晚饭！”
江秋月也不是很想去。
她非常坦荡道：“卫叔叔，我晓得您不愿意占我便宜，但闻康又不在家，我去您家吃饭，这不是给您两老添麻烦吗？”
“而且，您两老也不认识我，我过去吃饭，咱都不自在。”
“还是等正月了，闻康在家的时候，我再带着家里人过来拜年，好不好？”
卫老头悄悄松了口气，他其实也觉得不自在，但收了人家的礼，不回报点啥，浑身都不自在。
现在江秋月主动拒绝，还给了他台阶下，他自是应道：“好好好，那说定了啊，正月一定要来我家吃饭啊！”
他嘿嘿笑了一声道：“到时候我喊小康来做饭，你家来多少人都不会累着我跟我老伴儿！”
说完他还冲柳阿公炫耀了一句：“老柳，这可是秋月丫头主动要来我家拜年啊，不算是我抢你的贵客吧？”
柳阿公：“……”
柳阿公天天跟卫老头下棋，再加上他们还是创建啤酒厂的老战友，关系亲近着呢，他不怎么客气地哼了一声道：
“赶紧回去吧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卫老头哈哈大笑着离开。
这时候，六子他爸妈的饭菜也弄得差不多了，吆喝着进屋吃饭。
一顿饭吃到八点多才结束，外头的天乌漆嘛黑的，还开始下雪了。
江秋月起身要走时，江春时那蠢货都被六子惯得晕头转向了，还嚷嚷着：“喝，接着喝！”
六子晕乎乎地摆手道：“不能喝了，不能喝了，我明天还得去火车站找倒爷买些做发饰的材料呢！”
“去迟了，就抢不到好货了。”
做发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