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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能读懂他的意思，却不能跟他走。
他走是有正当的理由，自己又没别的事，才向张瑶华道过歉，一口没吃就跟他走，实在说不过去。
而且，跟他走，便是默认要随他回他的行帐，那样无疑于才出虎穴，又进狼窝。
张瑶华这边人多，饭菜已经确认无毒，两害相权取其轻，她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她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宇文恕深吸一口气，咣当一脚踹开椅子，不等众人相送，便冷着脸拂袖而去。
小喜子和常寿面面相觑，连忙追了出去。
张瑶华和几位妃嫔看着他一阵风似的刮出帐外，也是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行了，皇上既然有事，咱们就自己吃吧！”张瑶华示意翠屏把椅子扶起来，自己去扶锦瑟，“皇上就这脾气，妹妹别介意，快起来用饭吧！”
锦瑟起身，向她道谢，一脸平静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大伙也都坐回去，相互客气了一下，各自拿起筷子默默吃饭，气氛压抑到令人难以下咽。
锦瑟硬着头皮吃完，回到自己帐中，累到连手指都不想动。
曹嬷嬷给她备了热水沐浴，往浴桶里撒了些花瓣，让她多泡一会儿解乏。
“皇上什么意思，皇后回回请公主用膳，他回回都要过去凑热闹，去了又不吃又不喝，为难公主一通就走，他到底想干什么？”
锦瑟摇头，不想谈他。
一个施暴者，以为只要在她被别人欺负的时候跑去充当救世主，她就会全身心地依赖他，倚仗他吗？
她是正常人，没有他那样扭曲的思想，在她看来，他和张瑶华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锦瑟默然一刻，换了话题：“那个娴妃是什么来头，嬷嬷知道吗？”
“娴妃？”曹嬷嬷想了想，说，“她出身倒是不高，她父亲是鸿胪寺少卿，皇上封四妃时差一个人，见她安分娴静，就给了她一个妃位。”
“就这样吗？”锦瑟疑惑道，“我总觉得她不简单，不声不响的，却很会挑事，每句话都能说到点子上。”
曹嬷嬷听她这么说，忽而想起一事：“上回在御花园，有个小太监以周全的名义去请公主，说皇上要发落平南王，让公主去乾清宫为王爷解围，结果害得公主和皇上闹了一场。
奴婢当时看他有点眼熟，感觉好像是娴妃宫里的人，后来周全来问我，我就和周全说了。
周全说皇上要查那人，怕您伤神，让我先不要告诉您，后来这事儿那事儿的一堆，我也没顾上问他到底查出来没有。”
锦瑟皱眉沉思：“所以，嬷嬷也不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娴妃的人？”
“当时太快了，奴婢确实没认清。”曹嬷嬷说，“不管是不是，公主既然对娴妃印象不好，以后就防着她些，有机会问问皇上，那人到底查出来没有。”
“好，我知道了。”锦瑟答应着，倦怠地闭上眼睛。
曹嬷嬷便也不再说话，由她眯着，自个拿澡巾帮她擦洗身子。
擦到前面的时候，看到她左胸那道狰狞的疤，曹嬷嬷心头又是一阵揪疼。
早在永寿宫时，她就发现了这道疤。
她知道这里从前是朵荼蘼，至于为什么变成了伤疤，她虽然没问，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要伤心绝望到什么地步，才能下得去手，把自己的皮肉烫成这样？
她真是想都不敢想。
由此可见，公主是当真下定了决心，要和皇上、和过去一刀两断的。
奈何皇上偏不让她如愿，偏要将她召回京城，偏要与她苦苦纠缠。
曹嬷嬷暗自叹息，给她清洗完，叫了阿香进来帮忙把她从浴桶里扶出来，给她擦干身子换上寝衣，扶回了床上。
锦瑟泡得浑身酥软，昏昏沉沉的，沾着床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不知睡了多久，她感觉口干舌燥的，身上也是一阵阵的燥热，仿佛血液里燃了火，烧得她实在难耐。
她想叫曹嬷嬷给她拿点水来，张开嘴，嗓子却像烧哑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这几年身子弱，时常梦魇，这种古怪的感觉，让她疑心自己是不是又梦魇了。
梦魇的人，在梦里是清醒的，她想着，这梦总会过去，再忍忍就好了。
然而并没有，身上的燥热越来越强烈，四肢百骸像是爬满了蚂蚁，她又热又痒，忍不住呻吟出声。
这异样的声音，在黑夜里却尤为清晰，她被自己吓了一跳，终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四周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她隐约感觉床前像是有一道人影，高高大大的，看不清脸，只能闻到一阵阵似有若无的龙涎香的气息。
“谁？”她心下一惊，撑着软绵绵的身子坐起来，“宇文恕，是你吗？”
锦瑟的问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