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九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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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弱多病，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佢收咗三个徒弟，大徒弟学咗画符，但去咗中环做金融；二徒弟学咗拳脚，但去咗拍戏做武师；三徒弟年纪最小，仲喺度学，但天赋最高。老道长临终前，叫三个徒弟返嚟，话有一个最后一单'job'要佢哋一齐做——镇一条封咗六十年嘅老僵尸。“
    他写完，转身看岑建勋。
    “三个徒弟，三种选择，三种人生。大徒弟卖咗符箓换西装，二徒弟将功夫搬上银幕，三徒弟守到最后一刻。老道长唔系要佢哋真系去打僵尸——系要佢哋明白：茅山术会失传，但功夫唔会，精神唔会。“
    岑建勋的烟烧到了滤嘴。他把烟头按灭在咖啡杯盖上，沉默了很久。
    “凌生，你知唔知你讲紧乜？呢个故事——表面系僵尸片，入面系林正英嘅一生。大徒弟系离开咗传统嘅人，二徒弟系林正英自己——将茅山功夫搬上银幕。三徒弟——“
    “系未来。“凌之飞接过话，“系所有仲喺度学紧嘅人。“
    岑建勋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九叔“下面加了一行：
    “片名暂定：《最后道场》。“
    “预算呢？“他问。
    “五百万。低成本。唔靠特效，靠演员同动作设计。僵尸片嘅精髓从来唔系特技——系气氛，系节奏，系嗰种'你知佢会跳，但你唔知佢几时跳'嘅紧张感。“
    “边个做动作指导？“
    “我自己。“凌之飞说，“我做龙虎武师出身。茅山术嘅动作——步罡踏斗、掐诀念咒、桃木剑法——呢啲全部可以用太极同八卦掌嘅底子重新设计。我要嘅唔系花哨嘅飞檐走壁，系林正英嗰种——企喺度，就已经系阵法。“
    岑建勋看着他，目光里有种复杂的东西。他跟了凌之飞这么多年，见过他写喜剧、写文艺片、写商业大片。但此刻站在白板前的这个人，跟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以前凌之飞写戏，眼睛里是算计——算票房、算排片、算回报率。此刻他眼睛里没有算计，只有一团火。那种火不是野心，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是一个后辈对着前辈的遗像举起酒杯时的沉默。
    “几时开拍？“岑建勋问。
    “《天星》送完威尼斯就开。大概六月筹备，八月开拍，赶年底上映。“凌之飞回到桌前，拿起那盒《僵尸先生》录像带，“我要将呢部戏献畀九叔。片尾打字幕——'谨以此片纪念林正英先生'。“
    岑建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剪接室里，录像机的画面还定格在林正英举剑的瞬间。冷气嗡嗡地响，屏幕的荧光照着两个人的脸。
    凌之飞把录像带从机器里退出来，放回纸箱。然后他走回Avid前面，按下播放键。
    屏幕上，梁家辉坐在渡轮的绿色长椅上，望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凌之飞重新坐下来，继续剪《天星》。但他心里已经种下了另一部电影的种子——像桃木剑上刻的符，等着落笔。
    他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贴在显示器边框上：
    “九叔——企喺度，就已经系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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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九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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