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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短的、圆的、方的，各式各样的标着各家logo的话筒举对到他面前，问他对此次酆宗毅涉案落网有什么想说的。
而那些记者的身后，又站着不少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镜头的闪光灯不停闪烁，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空气中都透着几分针尖对麦芒的紧绷感。
一张张面孔上找不到多少对是非曲直的探究，大多写满了看热闹的兴奋和挖大新闻的急切。
封砚辞站在猎猎的冬风里，面对着人群，身上穿着的依旧是昨天办理离婚时穿的那件大衣。
他的肩背挺得笔直，声音清晰得透过电视屏幕传出来：“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何人触犯法律，都该承担对应的后果，酆家对此没有任何异议，配合警方调查的全过程，将公开透明，不会有任何隐瞒。”
话音一顿，现场快门声也跟着短暂停歇，所有人都屏息等候。
封砚辞抬眼，目光掠过密密麻麻的镜头，落向虚空，像是越过喧嚣人海，看向了沉疴已久的家族过往。
“除此之外，今天我还要宣布一个消息。”
寒风掠过耳畔，他的音色平静，但输出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酆家与酆氏集团基业扎根京城多年，家族监管失责，资本滋生灰色链条，是我之责。所以，我封砚辞在此承诺，自今日起，酆氏集团未来十年的全部经营性收益，将全数划入官方公益专项基金，永久用于社会民生帮扶。”
“收益的资金定向用于凿子村受害家庭的善后、被拐孩童救助安置、弱势群体帮扶、乡村基础建设及其青少年反诈保护等公益项目。所有账目全网公开，全年公示，承诺有据可查。”
“法理惩恶，公益赎罪，罪归其身，而祸不延亲。家族晚辈与所有灰色罪孽剥离。余生清白立身，自食其力，不承其父辈原罪，还望大家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封砚辞面向着镜头缓缓俯身，是标准的九十度。
不论是刚刚那一番话，还是他鞠的这一躬引的全场轰然一震。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神色剧变，现场死寂了两秒，随即一片哗然。
无数话筒疯狂往前挤兑，追问声此起彼伏。
“封总，酆氏未来十年的收益全部归于公益，您此举是为酆宗毅的罪行赎罪吗？”
“您是否早已预料到酆家会因为黑产崩盘，所以早就提前做好了切割布局？”
“据我了解，酆氏集团不是您一个人全权控股的资产，所以您这决定是和其他股东商量后的结果吗？”
“封总，请问昨晚网上放出的您和温棠离婚的消息，是不是也是预料到了灰色产业链的事情？”
“针对酆宗毅的罪行，您作为家族继承人，真的此前完全不知情吗？”
“酆氏资产划拨之后，集团日常运营要怎么维持呢？您本人未来又会以什么样的身份留在酆氏？”
潮水一样的问题涌上来，挤得前排记者几乎要撞进防护栏里，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拼尽全力才堪堪拦住失控的人潮。
接踵而至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喧嚣四起，纷乱嘈杂，人群开始躁动，甚至有人激动的开始言语攻击。
“刽子手、变态狂……但凡是你们姓酆的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资本家的嘴脸别太恶心，出了这么大的事，就又打算拿钱收买人心吗？那些无辜的生灵，是能用钱买的回来的吗？”
“要我说，封总既然这么大义凛然，倒不如下地狱替你们酆家的人赎罪好了。”
“就是，只有赎罪，以命抵命才是最有诚意的道歉，不接受口头支票。”
封砚辞直起身，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只对着镜头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转身便沿着既定的路线离开。
电视上最后的画面里，定格住的是他脊背挺得笔直，背影消失在媒体镜头的尽头。
温棠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这么多年，多少人因为凿子村的那些烂事家破人亡，多少孩子被拐走再也没回到家人身边，如今也总算是拨开乌云见天日了。
按理来说，她应该被喜悦淹没才对。
可为什么心头反而有些空落落的发沉，像被谁掏走了一块，冷风顺着那个缺口往里钻，冷得透骨。
她想起来昨天离婚时，封砚辞一度反常的状态，沉默寡言、态度明确。
所以……他是想在曝出酆家黑色产业链的事情之前，将她割席开。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
温棠的视线怔怔地盯着电视屏幕上那道离开的背影，直到那道背影逐渐模糊在湿润的氤氲里。
沙发上的阮溪，没有发现温棠的存在，她看完刚刚到直播，情绪已经崩溃了。
虽然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了，但要真正接受这么穷凶恶极的一个人居然是她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