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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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辨真假！忆暖集那一夜，万人共述温情，击碎了你的心渊回响！你输了！”
    鱼念渊摇头：“那只是第一局。你们用温暖对抗悲伤，很聪明。可接下来，我要让你们面对‘希望’的崩塌。”
    他抬起手，指向天际。
    刹那间，乌云翻涌，竟在空中凝聚成一面巨大的虚幻之镜??正是“时间之镜”。
    镜中显现出十年后的景象：
    欧阳府桃林凋零，阿兄跪在墓前，手中抱着一件染血的布衣，正是欧阳戎常穿的那件。他喃喃自语：“哥，你说好要陪我绣完十二个月亮的……你怎么先走了？”
    与此同时，南岭方向传来剧烈震动。
    一处幽泉之下，另一枚镜碑残片苏醒，释放出轮回之力。无数魂魄在泉眼中浮沉，耳边响起同一个声音：“忘掉他们吧，下辈子你会过得更好。”
    ??他们在试图抹除记忆本身。
    李姝浑身发寒：“你想让人彻底遗忘珍视之人，从而不再痛苦？”
    “不错。”鱼念渊冷笑，“既然爱带来痛，那就干脆斩断源头。没有记忆，就没有失去；没有情感，就没有软肋。这才是真正的解脱。”
    “放屁！”一声暴喝自远方炸响。
    狂风卷雪，一道赤色身影破空而至，背后双翼展开如焰，正是燕八郎！他肩头还缠着未愈的伤布，落地时震得积雪四散。
    “你算什么东西，替别人决定什么叫解脱？”他怒吼，“老子挨过饿，被人当狗踢过，也差点死在你们那些破梦里！可你知道为啥我还活着？因为我记得有人给我塞过半个馒头，记得有个小姑娘偷她娘的药救我，记得欧阳戎那傻子背着我跑十里求医，嘴里还念叨‘别睡，醒来再说废话’！这些事小得连名字都不配有，可它们是真的！比你这坨黑镜子真一万倍！”
    鱼念渊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所以你是选择带着伤疤活下去？很好。那你敢不敢赌一把？”
    他挥手，时间之镜分裂为二，分别映出两个未来的片段：
    其一，欧阳戎带领众人摧毁所有镜碑，重建秩序，天下渐安。但十年后，他因过度使用明心境，心脉枯竭，死于一个春日午后。阿兄抱着他的尸体，在桃树下坐了三天三夜，从此再未开口说话。
    其二，欧阳戎放弃抗争，任由镜碑重塑世界规则。人们不再经历至亲离世之痛，因为所有情感都被预先调节，悲喜可控。社会井然有序，战争消失，疾病减少。但他再也认不出李姝，叫不出燕八郎的名字，甚至对阿兄也只是礼貌微笑，如待路人。
    “选哪一个？”鱼念渊问，“是让最爱的人为你痛苦一生，还是让他们活得安稳却无真心？”
    全场死寂。
    李姝手指颤抖，玉符几乎握不住。
    燕八郎咬牙切齿，拳头紧握到渗血。
    就在此时??
    一道青衫身影踏雪而来。
    步伐不快，却稳如山岳。
    欧阳戎到了。
    他看了眼冰窟中的黑镜，又看向鱼念渊，最后落在李姝脸上，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对鱼念渊说，“这两个未来，都可能是真的。我也曾害怕，怕我若倒下，阿兄无人照料；怕你们因我而死；怕我拼尽全力，换来的是更大的空虚。”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但我现在明白了，真正的道，不在选择哪个未来，而在坚持‘此刻’的真实。我不知十年后会发生什么，也无法保证所有人都平安喜乐。可我知道，今天阿兄还在等我回家吃饭，李姝还会为我熬药，燕八郎明天大概又要赖账喝酒??这些，就够了。”
    他上前一步，直视黑镜：“你可以放大恐惧，可以篡改记忆，可以制造幻象让人崩溃。但你无法否认一件事：当我们愿意为彼此流泪、受伤、坚持，哪怕明知会失去，仍选择靠近??那一刻的情感，就是真实的。”
    话音落，他取出明心境，迎向天空的时间之镜。
    铜镜无光，却似有万千细语从中传出??那是江州广场上万人讲述温暖记忆的声音，一句句汇聚成河，涌入镜中。
    时间之镜开始龟裂。
    “不可能！”鱼念渊怒吼，“你凭什么相信这些琐碎能对抗千年体制？”
    “凭我相信它们值得。”欧阳戎平静道，“你不理解，是因为你从未真正拥有过。你是我逃避的一面，可你忘了??正因为我曾软弱、哭泣、恐惧，才更懂得珍惜那些微小的光。”
    轰！
    时间之镜炸裂，碎片坠落如雨，在触及地面之前尽数化为飞灰。
    与此同时，南岭幽泉深处，那枚试图抹除记忆的镜碑残片也剧烈震颤，泉眼沸腾，浮现无数人脸??有孩童笑着扑向母亲怀抱，有老夫妻牵手走过桥头，有陌生人互相搀扶逃离火场……亿万记忆交织成网，将镜碑层层包裹，最终将其压入泉底，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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