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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后世的记载全是假象，那真正的涿鹿之战，到底是什么样的？”叶傲风沉声开口。
识海中，精卫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轻快，染上厚重的万古沧桑，如同翻开了一页被岁月彻底尘封的血色古史。
“根本没有什么部落纷争，所谓涿鹿之战，是人族文明的自我割裂与终极内战。”
“上古之时，人族并非蛮荒部落，相反，我们的文明高度繁荣，甚至已经到达了生命形态的终极路口。”
叶傲风点点头，“这个我知道一点，我的那位同伴便是专门研究上古科技的，她告诉过我一些事情。比如后裔射日，便是利用天基武器陨灭恒星，创造出适合人族生存的环境。“
“再比如夸父逐日，并非字面意义上的逐日，而是一种时空穿梭，进行星际旅行的方式。”
精卫轻轻道，“不错，看来神话时代的事迹，并没有完全消亡，还是有些有人知道的。”
“也是，倘若彻底失传，你们恐怕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说到这里，精卫并没有把话题扯得太远，话锋回到正题，继续说道，“彼时的人族，掌控的力量、解锁的奥秘，远超你们这个时代的想象，生命的终极形态，使我们拥有了漫长的生命，但只是长生，而非永恒。”
“为了追寻永恒，我们生命形态的进化十字路口。”
“只不过，前路却被硬生生劈成了两条截然相反的绝路。”
叶傲风瞳孔微凝，静静聆听。
“黄帝，守的是生灵之本。”精卫字字清晰，“他认定，肉身是根本，神魂是万物灵核。
生灵的进化，应当向内求索，淬炼体魄、打磨神魂、觉醒血脉，凭自身力量打破生死枷锁，挣脱生命桎梏，已自身的意志突破生命的极限，到达永恒不灭的高维阶段，自然的升华才是正道。”
叶傲风沉吟一霎，“成仙？”
精卫道，“算是吧。”
叶傲风又问，“另一条路呢？”
“是蚩尤，他选的是逆天捷径。”
“他认为血肉皮囊终会腐朽，肉身有尽、寿命有穷，无论如何苦修，终究逃不过轮回枯败。想要真正永恒、真正超脱，唯有舍弃残缺肉身，嫁接文明科技，融合机械架构，重构生命形态，将意识转移到机械载体，载体腐朽，再换载体，只要意识不灭，便可以获得永生。”
叶傲风想了一下，“赛博永生？”
“赛博？”精卫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叶傲风没多作解释，“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现在的人把这个叫做赛博永生，只不过我并没有发明出能完整保留意识，并且转移到另一载体的方式。”
精卫道，“其实蚩尤一族也并没有找到这样的方法。”
叶傲风道，“如此说来，此路不通，但又为什么会引起内战？”
精卫语气凝重，“准确来说，黄帝也没把自己的路走通，但理念已经形成，矛盾和分歧便出现了，并且对峙愈来愈激烈，终于到达水火不容，再无调和余地……“
叶傲风皱着眉头，语气笃定，一语道破万古虚妄，“其实并不是因为理念而引发的战争吧？到最后其实成了权势之争，对吗？”
结界之内，瞬间寂静。
识海中，精卫轻柔的声音骤然一滞，那份万古沧桑的平和与空灵，染上了一丝悲凉与冷讽。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字字沉如落石：“你看得比当年绝大多数上古修士都透彻。”
“最初，确实是纯粹的大道分歧。”
“黄帝想走肉身证道，人人可凭血脉神魂超脱；蚩尤想走机械永续，以载体续意识避轮回。二者初衷，皆是为人族挣脱生死大限，从无半分私心。”
“可大道之争，从来不止于道。”
精卫的声音缓缓沉下，剥开了被神话粉饰的血腥真相：“上古人族坐拥漫长寿元、顶尖文明，资源有限，维度上限固定，两条路无法共存，选其一，便要彻底舍弃另一条。”
“起初只是论道辩驳，可随着两大派系门徒愈多、势力愈盛，追随之人的诉求变了。修士求长生、匠人求功名、部族求存续，理念的背后，渐渐绑上了亿万生灵的利益、族群的兴衰、至高的权柄。”
叶傲风颔首，了然道：“所以，到最后，没人在乎什么正道、捷径，大家在乎的只是输赢。赢的一方，执掌人族未来；输的一方，彻底湮灭除名。”
“是。”
精卫坦然承认，语气满是唏嘘：“理念只是幌子，到战争后期，早已沦为两大顶级势力的权柄碾压之战。”
“黄帝不想输，不是怕自己道途覆灭，是怕亿万肉身修士被机械体系彻底抹杀、人族本源彻底异化。”
“蚩尤也不想退，不是执念于机械飞升，是他麾下千万改造人、智械匠人，早已没有退路，一旦肉身正道统御天下，所有依托机械而生的族群，都会被定义为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