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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还带着几分疑惑的目光，在扫见门外的秦家人时，瞬间亮了起来。
“哎哟，是秦司令和小晋来了啊！”
紧接着，她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秦晋身边那个穿着水红色呢子大衣的漂亮姑娘身上。
女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了一抹极其夸张、又带着几分惊喜的笑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秦冉冉当成了秦晋带回来的对象。
“是秦老爷子你们啊！快进来快进来！”
秦冉冉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心绪微微一动。
她当然认得娟姨。
上一世她在这个院子里游荡的时候，没少看见娟姨忙里忙外的身影，知道她是徐家多年的老用人了。
“娟姨好，我是冉冉。”
秦冉冉收敛起心底的复杂，乖巧地喊了一声，声音甜糯温软。
娟姨这才如梦初醒，看看秦建国，又看看秦冉冉，虽然肚子里憋了一万个疑问，却识趣地没有多嘴。
“哎，好，好孩子，快跟姨往里走，老先生和老太太都在堂屋烤火呢！”
娟姨热情地在前面引路，带着他们穿过影壁，走进了宽敞的院子。
秦冉冉跟在父亲和哥哥身后，踩着熟悉的青砖地面，心跳不由得再次加快。
几人跟着娟姨，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正北面的堂屋门前。
秦冉冉深吸了一口气，迈过高高的门槛。
她猛地抬起那双清亮的杏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屋内。
几乎是一眼，她就看到了端坐在堂屋太师椅上的那两个人。
那是两位满头银发、不怒自威的老人。
正是她的亲生外公外婆——徐云生和王文碧。
随着厚重的防风门帘被人彻底掀开，堂屋的两个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徐云生原本正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子在吹浮茶，见着来人，手里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他那双虽然爬满细纹却依然锐利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闪过了一丝纳闷。
“老秦，你们今儿个怎么一家子都过来了？”
徐云生把茶缸子往旁边的八仙桌上一搁，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这不年不节的，你这大忙人怎么有空往我这老头子跟前凑？”
还没等秦建国搭话，跟在后头进来的娟姨就先眉开眼笑地接了茬。
“老先生，依我看呐，肯定是阿晋处了对象，特意带过来让您二位掌掌眼的！”
听到娟姨这半开玩笑的话，徐云生和坐在他旁边的王文碧顿时来了精神。
两位老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瞬间越过秦建国和秦晋，齐刷刷地投向了落后半步的秦冉冉。
就这么一眼，整个堂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徐云生刚刚还带着笑意的脸庞猛地一僵，浑身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定在了原地。
而王文碧更是夸张，她原本正放在膝盖上打了一半的毛线团“咕噜噜”地滚落到了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两位老人都彻底愣住了，那两双浑浊却饱含沧桑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短暂的死寂过后，王文碧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急，她甚至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却根本顾不上旁人的搀扶。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死死地拉住了秦冉冉那双微微发凉的小手。
老太太的手心里全是汗，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她的眼眶在一瞬间就红透了，目光死死地黏在秦冉冉的脸上，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可是，她这句话却是看着秦建国问出来的。
“建国……你告诉我，这是不是阿茵的孩子？”
王文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生怕梦碎的卑微与期盼，眼泪已经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这到底……是不是阿茵那个不见了的孩子？”
听到岳母这句泣血般的质问，一向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军人秦建国，此刻也忍不住狠狠地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那张坚毅的脸庞上满是郑重与深深的愧疚。
“是！”
秦建国掷地有声地吐出这个字，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大圈。
“妈，爸，这就是阿茵的女儿！”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哽咽与心酸。
“她是我秦建国丢失了整整十九年的亲生女儿，也是你们二老丢失了十九年的亲外孙女啊！”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开了王文碧心里积压了十九年的大坝。
“我的乖乖啊——”
王文碧的眼泪“唰”地一下子就决堤了，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长辈的体面，一把将秦冉冉紧紧地搂进了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那是怎样一种撕心裂肺却又失而复得的哭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