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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前世虽然没在这个棚户区住过,但在老家没少听闯鹏城的同乡说起这些地方的门道。
路上他也向几个看起来面善的老乡打听过,知道这片区域的“话事人”是个叫“凤姐”的潮汕女人。
手下养着几个兄弟,负责收租、维持基本秩序。
这片地最早是潮汕同乡会的人圈下来的,后来者要么交钱租住,要么就只能自己去更偏远、更危险的山坳里搭窝棚。
那里不仅没电,连水都要自己找。还可能遇到抢劫的烂仔。
当然,关外不止这一个棚户区,何南帮、胡楠帮、四钏帮等也各自有聚集的地盘。
只是不在一处,彼此间有时井水不犯河水,有时也会为争地盘或抢活计起冲突。
两人很快找到了目标,那是一间比周围棚屋稍大、稍“体面”点的木屋。屋顶甚至铺了一层正经的石棉瓦。
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两个字:铺仔。
(嗯,大概这样)
门敞开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坐在一张旧木桌后面,正“噼里啪啦”地拨弄着一把油光锃亮的算盘。
她烫着一头时下流行的菜花卷,穿着碎花的确良衬衫。
耳朵上晃着两只分量不轻的金耳环,拨算盘的手指上,一枚硕大的金戒指随着她的动作闪着俗气又实在的金光。
这年头计算器已经开始普及,还坚持用算盘的,要么是念旧,要么就是手速极快的老江湖。
当然,必要的时候,这沉重的实木算盘也能当一件趁手的家伙使。
铺仔门口右边,用三色布搭了个简陋的棚子,里面摆着一张桌子,一群人正围得水泄不通,吆五喝六地玩着“三公”。
牌拍在桌面上的声音、兴奋的叫骂声夹杂着几句粗口、懊恼的叹息声混在一起,气氛热烈。
不少男女老少围在外圈看热闹,指指点点。
地上散落着许多健力宝的空易拉罐和珠江啤酒瓶,显示着这场牌局可能已持续了一段时间。
一个守在牌摊边,眼神有些凶狠的青年注意到了李卫东和林秀英这两个明显是生面孔的人。
尤其林秀英那身格格不入的打扮。
他往前跨了半步,挡在铺仔门口,语气不善地问:“喂,做咪该嘅?”
屋里的女人闻声抬起头,目光扫了过来。
她眼睛不大,却透着一股精明和市侩,上下一打量,仿佛能把人的底细和兜里有多少钱都看穿。
“凤姐好。”
李卫东立刻换上老家口音的普通话,“刚来鹏城,听乡里人说可以在这儿找凤姐租个棚子落脚。”
他直接点明是同乡介绍,攀上关系。
林凤娇挑了挑眉,放下算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哪里人?”
“三甲那边来的。”
李卫东报了个离这儿不算太远的地方,没说具体村镇,留了点余地。
林凤娇的目光转向李卫东身后的林秀英,在她那身深蓝色土布对襟衫、扎脚裤和磨穿的黑布鞋上停留了好几秒,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
“你这朋友……这身衣裳倒是有些年头了。”
这打扮,别说在鹏城,就是在潮汕乡下,也极少见了,倒像是电影里旧社会的人。
林秀英嘴唇微动,正要开口解释,李卫东抢先一步接过话头:
“是我一远方亲戚的表妹,虎门乡下过来的,家里穷得叮当响,实在没像样的衣服,只能穿老人留下的旧衣裳了。”
“表妹?穷得没衣服穿?”林凤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林秀英清秀英气的脸庞、挺拔匀称的身姿、以及那双过于清澈坦荡的眼睛上又溜了一圈。
这姑娘长得好看,气质也不一样,可不像普通乡下饿饭长大的丫头。
在这种地方,只要守规矩、按时交租,管你穿什么、从哪来。
再说,穷得没衣服穿的地方多的是。内地比这更穷的她也听说过。
“行吧。规矩知道吗?”
“还请凤姐指点。”李卫东姿态放低。
林凤娇从抽屉里摸出一张蓝色油墨印的、边缘磨损的纸推到桌边:
“自己看。棚屋一个月十块,水一毛钱一担,去西头水房挑,早晚各开两个钟头,自己排队。想用电灯,”
她指了指棚屋顶垂下的一个孤零零的灯泡,“一个月加五块,冰箱什么的小功率的勉强能用。
但别加多了,不然烧了保险丝,整片都跳闸,别怪我加钱!”
规矩简单直接。
李卫东拿起那张散发着油墨味的纸扫了一眼,微微点头。
租金比起关内城中村那些鸽子笼般的出租屋确实便宜不少,但条件也是天差地别。
没证件,这就是唯一的选择,除非你想钻山沟。
“凤姐,能先看看棚子吗?”李卫东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