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替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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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处处亮起了灯。澄黄的六角灯笼悬在房檐上，投下一团椭圆的光晕。
    郡守一时间有些尴尬，猜测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客人生气。正在惴惴不安、斟酌言语之间，身旁人忽然一动，他瞪大眼睛。
    春末时节，夜晚凉意沁人，府中众人大都待在暖阁子里打牌消遣。常言道“春困秋乏”，这个时候，大家一般都安置得早。院里子没了人声，只余草丛里阵阵虫鸣。
    慕声这个人爱迁怒，自己心情不爽，就要让别人也不舒服。
    凌妙妙的裙摆擦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她一个人在夜里走走停停，步履有些迟疑。
    只是，他碰都不碰那只鸡翅，只优雅地吃那露出来的半截米饭，到了最后，鸡翅故意高高地堆在碗边上，剩余的一半已经见了底。
    昏黄的灯笼拉长她的影子，晃动着投在园子里的白墙上。
    慕声僵硬了一秒，立即礼貌地道了谢，维持着他在姐姐面前乖巧听话的形象。
    “奇怪了。”她琢磨，“白天的郡守府，和晚上的郡守府，看起来怎么不一样呢？”
    “哈哈哈！”胖子郡守察言观色，见到饭桌上突然尴尬，笑着打破了寂静，“小公子喜欢这道鸡，实在是本府的荣幸，多吃些，多吃些。”说着，还为慕声亲热地夹了一只鸡翅膀。
    凌妙妙是个路痴。
    慕声的脸色有些难看，他默不作声地为慕瑶添茶，手有些发颤。
    她东西南北不分，出门全靠导航，要是没有人指路，她能在一个小地方兜着圈子打转，永远走不出来。
    二人旁若无人的恩爱让一众丫鬟都看直了眼睛，木头人似的望着，脸上纷纷露出了呆呆的笑容。
    郡守府是一座相当精致的园子，中央凿了一片曲折池水，亭台楼阁绕着池子布置，高低起伏，前后错落，又有大大小小的太湖石林立，松柏掩映，当初胖子爹花重金请人修这座园子，为的就是在一大片附庸风雅的江南商贾之间，抢出一个“雅”字。
    慕瑶端着碗，不动声色地低头微勾唇角，如春光明媚。
    只是这园子在凌妙妙看来，跟迷宫无异。
    拂衣心神一动，与她带着笑意的目光相接，也不自知地笑起来，接过去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也道：“唔，真的不错。”
    而现在的园子，就是黑夜中的迷宫。
    慕瑶生了一双漂亮的眼睛，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是个妩媚动人的美人。她平日里总是脸上淡淡的，没有多余的表情，于是这双漂亮的眼睛就显得清冷高傲。此刻难得露出了小女儿家的情态，苍白的面颊上浮现红晕，可怜可爱。
    她循着白天的记忆一路寻来，来回碰壁，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疑似主角团居住的屋子。
    慕瑶对着弟弟露出个笑，小心地咬了一口，便将剩余的转头给了柳拂衣，眼神里满满的全是狡黠的甜蜜：“尝尝？”
    慕声和慕瑶屋里的灯已灭了，柳拂衣的房间却透出暖黄的灯光来。
    妙妙亲眼看见慕声娴熟地拆掉了鸡腿上的骨头，将鸡肉放进了慕瑶碗里，习惯性地向上抬眼看人，睫毛又长又密：“阿姐，这道盐酥鸡做得不错，你快尝尝。”
    收到任务提醒以后，凌妙妙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黑眼圈都显了出来。
    他当然不高兴。这次遇险，男女主角的感情更进一步，已经到了对视一眼都要相视一笑的程度，慕瑶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她想不明白，凌虞好好一个大小姐，为什么就老要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妙妙察觉，慕声从头到尾不太高兴。
    事到临头，她心里还是一阵紧张，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做过这种难为情的事。
    慕瑶一怔，没有言语，颊上飞红。
    她慢慢地凑近窗户，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把翘起来的窗角糊窗纸掀开了一个小角，然后，整个人贴了上去。
    他的神色谦和，气质却是不卑不亢、若即若离的，喝了酒之后，又不动声色地拿走了慕瑶手里那一杯：“瑶儿伤刚好，不宜饮酒，我替她喝了。”
    桌上灯如豆，灯下是柳拂衣温润的侧脸，他伏在桌上，正在用软布十分仔细地擦拭那座小巧的九玄捉妖塔。
    柳拂衣白衣胜雪，姿态优雅地与郡守微微相碰，杯口相当谦逊地低了一截，语气平和：“捉妖人以斩妖除魔为道，不敢居功。”
    凌虞总是在夜里这样偷窥她的心上人，变态吧？凌妙妙欲哭无泪。看这里的窗户纸打卷儿的沧桑模样，原身从前不知道这样干过多少次了。
    桌上是美酒佳肴。郡守府奢华，连酒杯都是官窑里出的白瓷鸡缸，酒倒进去，发出奏乐般清脆的响声。
    烛火晃动了一下，柳拂衣的动作骤停，有些警觉地望向窗外。凌妙妙猛然退开几步，站在房门外，心差点跳出嗓子眼。
    他对这些捉妖人的感激是真挚的，从前他对怪力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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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替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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