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再世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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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送发生在半夜，没有任何预兆。
    冷蓝色的光隙在她头顶无声地裂开，边缘流转着银白色的光晕，像一只漠然的眼。
    杳铃在沉睡中被吞了进去。
    森与枫徒劳地收紧手臂，只抱住了一把正在消散的冷光。那光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银白色的碎片，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虫，迅速湮灭在黑暗中。
    裂口处对他设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像是在告诉他，她不归你。
    光隙合拢。
    黑暗重新压下。
    那件她叠好放在枕边的外套上还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气息。森与枫跪在原地，伸出的手猛地攥成拳，指节咯咯作响。
    霜白蔓延，沿着指骨、腕骨、小臂一路爬上去，在几秒之内覆盖了他的整条右臂。冰层继续向外扩散，将整片地面冻成了一片白色的、死寂的冰原。他跪在这片冰原中央，低着头，黑发遮住了所有表情。
    传送的过程短暂而混乱，杳铃甚至没有来得及醒。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体失重片刻，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她的脚踩上了坚实平整的地面。
    微风拂过脸颊，带着青草和干燥泥土的气息。
    杳铃睁开眼。
    首先低下头，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她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森与枫给她换好了衣服。不再是上次那样裹着睡袍光着脚被扔进陌生世界的狼狈样子。
    杳铃暗下决心，以后睡觉一定要穿得严严实实。
    谁叫这个裂口传送总是来得这么突然。
    她抬起头。
    是白天，阳光很好。晴朗得有些过分的蓝天，几朵白云悠闲地飘浮着。
    道路两旁是整齐的住宅，米色外墙，白色窗框，车库门紧闭。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篱笆上攀着枯死的藤蔓，偶尔有一两棵掉光了叶子的橡树在草坪上投下光秃的枝影。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安静的、甚至有些无聊的郊区社区。
    平和得让杳铃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哪儿？
    杳铃转过身，然后看到了那栋房子。
    街道尽头，比其他房子更暗。正午的阳光下，它的窗户反射不出任何光线，像一排空洞的眼窝。维多利亚风格的尖顶阁楼刺破蓝色的天空，二楼的彩绘玻璃上缠绕着一片荆棘图案。
    诅咒屋。
    末日方舟之前的最后一个副本。
    但这栋房子比她记忆中更加破败。
    不是因为时间的侵蚀，而是因为看着根本无人打理。
    杂草从生锈的水管缝隙中疯长出来，屋檐下的排水槽被枯叶堵塞，垂下一截断裂的铁链，在微风中摇晃。
    杳铃走近屋前打量，拐过街角的橡树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少年站在橡树的阴影边缘，斜靠着树干，像是在等人。金棕色的头发乱蓬蓬地堆在头上，几缕打着卷的发丝落在眉骨上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卫衣，袖子长到遮住了半个手背，只露出几根指尖。牛仔裤膝盖处破了两个洞，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帆布鞋的鞋带没系，踩在枯黄的草坪上，鞋底边缘沾着干涸的泥点。
    看起来像是任何一个逃课的高中生，懒散、漫不经心，带着一点不太讨人喜欢的傲慢。
    他抬起眼的那一刻，杳铃认出了那双眼睛。
    灰蓝色的虹膜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浅淡，像是被水洗褪了色，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甸甸的空洞感。
    “你迟到了。”他说。
    声音带着变声期末尾特有的沙哑，语气懒洋洋的，像是等了她很久。
    “...泰德？”
    他没有回答，只是歪了歪头，用一种“不然呢”的表情看着她。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显太大的旧手表，表带磨得露出了里面的灰色纤维。
    泰德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表面翻给她看。
    阳光太强了，杳铃根本看不清。她注意到他袖子滑下去时，手腕内侧露出一小片青紫色的淤痕，边缘泛黄。
    泰德很快把手表又塞回口袋，从树干上撑起身体，往她面前走了两步。他站在她面前时，阳光被他挡住了一小片。
    “走吧。”他说。
    杳铃懵了。
    “去哪儿？”
    泰德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辨认的情绪。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上学。不然呢？今天是周四。”
    他说完，也不等她回应，就插着兜，转身沿着街道往前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逆着光看了她一眼。阳光在他凌乱的金棕色发丝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让他看起来比刚才少了几分攻击性。
    “愣着干嘛？”他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杳铃眉心拧起。
    她认识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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