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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黑色劳斯莱斯穿过北郊最后一道闸门时，雨刷已经开到最快，挡风玻璃上的水还是一层层往下砸。
车厢里残着朱砂味、血腥味，还有一股没散干净的阴冷。
刚才那场煞气反扑太猛，江晚替墨奕珩压了一轮，指尖到现在还是麻的，掌心也沾着一点暗红。
后座很安静。
墨奕珩靠在那里，黑衬衫领口松了一颗，脖颈那层黑红煞气被逼退了些，可脸色还是白得厉害。腿上的薄毯滑到一边，手背青筋还绷着，明显刚从鬼门关前面退回来。
可他看江晚的目光，还是稳的。
稳得像刚才差点断气的人不是他。
林助理坐在前排，半个字都不敢说。刚才在雨夜里那十几分钟，他是真看得头皮发紧。江晚一手按着自家爷心口，一手掐诀，冷着脸让他闭嘴别动。偏偏就是她那几张符压下去，墨奕珩那口快断掉的气，才一点点续了回来。
车停稳后，安保已经快步撑伞过来。可车门还没开，墨奕珩先偏头看向江晚。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林助理眼皮一跳。
刚才那句“你愿意嫁给我吗”，到现在还压在他脑子里。他是真没想到，自家爷会在那种时候问出这种话。
江晚偏头看了墨奕珩一眼。
她眼神很平，没躲，也没乱。像那句话在她这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下一秒，她轻轻嗤了一声。
“墨总，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排着队想进你墨家的户口本？”
车厢里一下静了。
墨奕珩盯着她，没说话。
江晚往后靠了靠，语气冷淡，连一点回旋余地都没留。
“我的极阴命格确实能救你，但我现在，没空嫁人。”
没空。
墨奕珩眉心压了一下。
他想过江晚会谈条件，会抬价，会拿着他的命往死里敲。可他没想到，她拒绝的理由居然是没空。
不是高攀不起，不是怕，也不是不愿。
是没空。
这种话，墨奕珩还是头一回听见。
前排林助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方向盘底下去。他跟了墨奕珩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自家爷在这种事上吃瘪，还是吃得这么干脆利落。
几秒后，墨奕珩开口，声音低了些。
“理由。”
江晚抬眼看他，目光直得很。
“理由很简单。”她说，“我下山进京，去青林乡，进宋氏，从头到尾就一个目的。查清我妈当年的事，把她找回来。”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冷。
“在这件事没了结之前，我不会和任何人绑命格，更没心思配合你阴阳调和。”
最后四个字落下，林助理耳根一下热了，差点把自己呛到。
墨奕珩却没动，只安静看着她。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在她心里，他这位京市首富的命，根本比不上她找母亲、查旧案重要。甚至再说得直白点，如果他挡了她的路，她真能把手一松，站在旁边看着他死。
换别人，这种话就是找死。
可江晚说出来，偏偏让人挑不出错。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她要查的，是压在她骨头里二十年的那条血线。在那之前，别说墨奕珩，谁都得往后排。
车厢里沉了片刻。
墨奕珩眼底那点微不可察的受挫，很快退了下去，重新归于冷静。
他看着江晚，反而更确定了。
这个女人没有被他的身份砸晕，也没有被豪门婚约和利益勾走脑子。她在生死面前都能这么清醒，这样的人，才不会在真正要命的时候出岔子。
既然逼没用，那就换一种方式。
“很好。”墨奕珩靠回椅背，嗓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答应。”
江晚眉梢轻挑，像是有点意外他退得这么快。
墨奕珩继续道：“你要查案，需要人手、情报、路子，也需要有人替你挡外面的脏手。我要活命，需要你盯着我，别让我死在事情查清之前。”
“既然这样，不如直接结盟。”
江晚没出声，等他说下去。
“从现在起，豪跃集团的情报网、安保线、暗网资源，全部对你开放。”墨奕珩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你查你的案，我给你人，给你路，给你刀。我帮你尽快找到你母亲，你尽早替我把命稳住。”
“等你查完，再谈结契。”
前排林助理心口发紧。
这不是一句空话。豪跃的情报线，多少人想借都借不到半分。现在爷等于把能动的底牌，直接摊到江晚面前。
这已经不是求婚了。
这是把两个人的利益绑成一根绳。
江晚低头，手指在布包拉链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当然知道，这条件很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