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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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入夜时。虫子的视线不够好，同时低温也会限制它们的行动。这些巨虫和小冉认知的虫没什么两样，五花八门的形态和防御，刚毛、假眼、闪动的色彩，还有毒。一个不算太难对付，可这次要闯入的是它们的大本营。如果地点熟悉，当然最好是入夜时去，但这不可能。卡恩先生制定的计划是让卡尔先在洞穴附近找个地方潜伏下来，随后卡恩先生闹出动静。当长虫们都离开聚居点后，卡恩先生伺机脱身进来。
    这里的动作要很快。虫们不大靠视力，卡恩先生准备了混合的体味剂，是根据这些虫配的那种。小冉啥都没闻到。也准备了虫皮衣，披在身上，关键时刻罩着，虫们不容易发现。卡恩先生无暇照顾小冉，所以小冉要跟着卡尔了。孤身进入虫穴，比在主星上去鬼屋还刺激。小冉觉得自己的双腿有点打抖，但是看看旁边沉默不语的卡尔，还是很坚定地说：“知道了。”
    小冉被叮嘱：“准备好枪。”枪一刻都不能离身，以防万一。小冉点头。“有什么事，就告诉卡尔。”卡恩先生显然很明白卡尔的心结，虽然小冉不知道那是什么心结。但是因为卡尔和小冉都不是会因为私人恩怨影响正事的个性，所以他并没有管。只是临到这里，他仍然安慰。小冉继续点头。
    “卡恩先生你也要小心。”
    小冉每天都睡得很香，除了有限的那几次，很少送卡恩先生出门，而且旁边还有卡尔看着。总之是挺陌生，卡恩先生微愣，然后微笑。“会的。”他将小冉抱上机甲，小冉还趴在那看着他，扣扣两声，腹部的出入口合拢，严丝合缝。小冉抱着枪坐起来，回头看了眼卡尔，地方挺挤的，也看不大见。她犹豫了下说：“卡尔？”空气里很静，没人应声。小冉说：“李曼先生？”可能卡尔都要冷笑起来了，小冉得寸进尺，喊了这么多天名字，现在礼貌起来。卡尔说：“什么事？”
    小冉说：“我觉得拿着枪可能坐不进去，你可不可以帮忙？”小冉这一次学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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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因为小冉这次请卡尔帮忙，所以就很顺利地坐进了属于自己的小空间。人和枪都能很好地被安全带扣牢，又不至于紧急时候出不来。卡尔确认她坐稳，操纵机甲向前进。小冉有点紧张，所以不敢看外面的景色，夕阳正在斜落，周围都是静谧的树影，但如果你想到摄像头有可能会看见什么，一条三四米长的巨虫，这种瞎想还真的蛮吓人。而且不是瞎想。在远处，甚至还有褐色的山壁蠕动起来——原来就是长虫，拟态的沉睡。
    有非常明确的感觉，他们正在踏入虫穴。四处都是巨虫，由稀疏到逐渐密集。卡尔突然停住，绕了很远，小冉仔细看才看到原定路线的树上有条虫正像蛇类一样挂着。它们又会出现在所有地方，树上、山壁上、叶丛中，甚至卡尔突然让开的地方，从土里钻出了换气的口器。小冉意识到，虫子并不因为体型巨大而容易寻找。当然，因为体型大，虽然是群居虫，但彼此之间的距离很稀疏，这样才有办法捕猎食物，也才给卡尔前进的缝隙。
    小冉的感觉是整座山都已经被虫穿成了筛子。机甲停下来。卡尔判断不能再前进，哪怕没有走到放哨虫的地方，也太危险了。他停下机甲，在附近找了个地方藏好，横卧下来。机甲上挂着的装饰，能保证它看起来就像要枯死的灌木丛。小冉知道要下来，忙跟着解安全带。但转眼看到一个阴影，小冉没有犹豫，立刻猛拽卡尔的裤脚。卡尔毫不犹豫，一手解开小冉的安全带，一手将她搂进怀里，死死按在里头。
    小冉觉得姿势也不好好调整，那个枪头差点把小冉膈死。但他们都不敢动。哪怕天要黑了，小冉也知道，这个阴影绝对不是天黑。她和卡尔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机甲滚动了一下，是被庞然大物顶撞到的那种滚动。虫皮衣是一直裹在小冉身上的，小冉的眼珠跟着卡尔的手动，他用最慢的姿势，将小冉头顶上的虫皮帘放了下来。
    这样他们就一起缩在了这个空间里。小冉都差点被挤得断气了，但还是要憋住，一点重的呼吸都不敢发出来。有什么东西顶在虫皮帘上，张开的口器将皮吸起，印出锋利的牙痕。皮帘卷了一下，又被松开。小冉觉得那种力道压着自己再往里，她抱住卡尔的脖子，紧闭眼睛，不敢动。
    鼻子里似乎闻着银液的气息，小冉似乎回想起模糊记忆的那个夜晚。晃动的衣柜和衣服。压迫只有一秒，很快地，小冉意识到，那个东西游了进来，盘踞在卡尔原来的操作台上。天越发昏暗了。
    小冉费劲地抬起眼，幸而还有点小空间，让脖子能动一动。和卡尔近在咫尺，连整张脸都看不见，只有眼神能交流。银灰色的眼睛，紧凝而慎重的眉头。
    虫进来了。天太黑了，它将机甲里当成了洞。这虫很小，真的倒霉。和卡尔挤在一起，呼吸可闻，感觉动动嘴，好像都要亲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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