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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绥拿着裴行止宅子的契书,盯着他的妻子,撺掇他的妻子和离。
温竹听后,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齐绥妖孽般的面容上:“我救他时,他不过十岁,我与他相识十多年,但我恨了他十多年。”
闻言,齐绥眼皮一颤,如同听到秘密大事,当即坐直身子:“大东家继续说。”
“我很小便走街串巷,询问各家绣坊收帕子的价格,一方帕子用什么样的布料做,怎么做会得到高价钱。这是我每日思考的事情,甚至我会劝说庄子里的女子自己做些手工活,不靠男人活日子。”
“裴行止来后,他教会我卖出一方高价格的帕子,寻常一方帕子三文钱,而他教出来的帕子足足卖了三十文钱。”
“所以,我将他奉为上宾,两年时间,我攒足了钱,去开绣坊。”
“绣坊开张前一日,他消失了。”
齐绥听得正是津津有味,听到最后四个字时愣住了,“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再见面时,我已是陆家少夫人。”温竹笑容怅然,“我不愿嫁给陆卿言,我在等他回来。被温家捉回去时,我挣扎过,甚至拉着裴行止出来,说我已有未婚夫。”
“侯爷不信我,我被迫嫁去了陆家。”
齐绥听后,狐疑道:“这不像是裴相做事的风格,不过陆卿言太不是东西,他还四处说是你非要攀上陆家,当真是狗东西。”
他捏着契书,心中空落落的,五年前他为何没有认识温竹。
若给他一次机会,他必然会去温家提亲。
“所以你恨他。”齐绥轻叹一声,“也真是有意思,你不问问裴相吗?”
“问了有何用?”温竹抬头,眼中带着星辰,自然道:“我问了,难道就会扭转事实?布料染错了,你告诉我是你打瞌睡所致。我原谅你,料子依旧是坏了。”
“话是如此,但温竹,裴相或许有苦衷。”
“他的苦衷害了我,他的苦衷就是我造成的?”温竹笑着反驳,冷瓷般的肌肤带着厉色,“他解释,我听得舒心吗?”
“如同陆卿言解释长姐日子过得凄苦,想要我接受她?她过得凄苦是我造成的吗?为何要我接受。”
“裴相解释后,他心里舒服了,我为何要让他舒服呢。”
齐绥震惊不已,惊叹于温竹的想法,难怪她得知陆卿言要纳平妻后果断和离。
感情是有的,但她也活得十分通透。
突然间,他觉得一向精明狡诈的裴相似乎遇到铁板了。
难怪成亲不圆房!
齐绥得意地笑了起来,拍拍手,洒脱道:“好好好,听卿一番话,胜读十年书。”
他再看向温竹时,眼中多了几分柔情,心中更为惋惜。
温竹不在意他的目光,端起茶水抿了口,继续说:“我不在意裴家有多乱,同样我不在意陆家有多乱,陆卿言背叛是,是事实。同样,裴家再乱,我也不会走。”
“除非……”她顿了顿,眼神锐利,“除非裴行止说和离。”
齐绥惊叹于她的豁达,又想起裴行止沉闷的性子,“我觉得你们不合适,你可以考虑考虑我。”
“齐世子,你该回家去告知父母,即刻搬过来。若是晚了,就算拿了契书,也得不到房子。”温竹睨他一眼,“还不快去?”
这一眼让齐绥不敢再撒泼,“好了好了,我立即去安排,你让利那么多,我也满足。你放心,宅子是我的,谁来撒泼都没有用。”
齐绥这才大步离开,利索地上马,同时,温竹也吩咐下去,即刻搬府。
温宅的人利落去办,春玉领着匠人去将洞口封住,裴府的管事见到来人后吓得不轻。他是跟着家主来裴府,跟随裴雍多年。
眼看着家主不在,温家人来势汹汹,他吓得不敢开口,这是京城,并非江南裴家老宅。
库房已经搬空了,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温竹去了裴行止的书房,将他的书都整理入箱。
书房收拾妥当后,她又去了裴行止的卧房,“将这里都拆了,一块木头都不要留下来。”
话音落地,仆人鱼贯而入,开始拆卸床榻、橱柜、屏风。裴行止的卧房布置得极简,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可每一件都是上好的木料,榫卯严丝合缝,拆起来颇费功夫。
相府的仆人对视一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温娘子是裴相新娶的妻子,说什么做什么都是裴相的意思。
至黄昏,相府的东西都搬上马车,同时,齐夫人也来了。
见到齐夫人,温竹屈膝行礼,齐夫人摇首:“温娘子与我品阶相同,何必行如此大礼。”
“夫人说笑了,那不过是陛下酒后戏言罢了。”温竹委婉开口。
齐夫人不觉得那是戏言,“陛下一言九鼎,岂是戏言。这座宅子低价卖给我儿,是齐家的福气。”
齐夫人是后宅女子,说话动听,三言两语就哄得人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