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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明元年(880)十二月,林言与尚让率先锋由禁谷而入,夹攻潼关,击败唐军。
旋即大齐政权建立,黄巢命林言选骁勇身体魁伟者五百人号「功臣」,令为军使,比控鹤府(任命他为在外军使,却给予等同于皇帝内廷私臣(控鹤府)的特殊亲近身份与特权)。
而林言到底是黄巢的外甥,自幼横行乡里,又跟着舅父转战南北,弓马娴熟,手中一杆长枪使得也算精熟。
他拍马迎上前去,长枪一挺便要刺向李岑寂。
李岑寂早盯住了他那面「林」字大纛,此刻见大纛下的那将非但不退反倒迎了上来,心中大喜。
当下一槊砸翻身前一名叛军都头,拨转马头便朝林言冲去。
两马相交,林言长枪劈面刺来,枪尖直取李岑寂咽喉。
李岑寂却不闪不避,只将上身微微一侧,让枪尖擦着护肩甲片滑过,臂下马槊已如毒蛇般从下往上撩起,槊锋直取林言胸腹之间。
这一槊来得又快又狠,林言一枪刺空,待要收枪格挡已是不及,只能拼命将身子往后一仰。
只听「嗤啦」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之音,槊锋划开了他胸前札甲,在他肋下犁出一道尺许长的血槽,鲜血登时喷涌而出。
林言痛得闷哼一声,手中长枪险些脱手,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两晃,幸得左右牙兵拼死上前架住了李岑寂接踵而至的第二槊,才将他拖了回去。
「林兵马使受伤了!」
「快护着林兵马使撤!」
叛军牙兵们七手八脚地将林言扶住,扯过他的马缰便往后退。
那面「林」字大纛也随之晃动,朝后阵退去。
林言虽受了伤,却仍死死攥着缰绳不肯松手,回头嘶声喊道:
「不许退!都给某顶住!顶住——」
他话音未落,李岑寂已拍马又追了上来。
这唐将手中那杆马槊使得太凶,连挑带扫,转眼间又戳翻了五六个挡路的叛军。
他身后那数千马军也已将叛军前阵彻底冲垮,刀盾手死伤殆尽,长矛手溃不成军,弓箭手丢了弓矢只顾逃命。
叛军前阵本就不甚稳固的阵脚,在这一冲之下彻底崩溃了。
正面的溃兵如退潮般朝后涌去,撞进了正与南侧伏兵僵持的前军本阵之中。
那些尚在勉力维持阵线的叛军步卒被溃兵一冲,也跟着乱了起来。
溃兵们丢盔弃甲,有的连兵刃都扔了,只顾拼命往后逃,口中乱嚷:
「唐军杀来了!」「挡不住了!」「林兵马使被杀了!」
尚让在后阵土丘上望见这情形,面色铁青得能刮下一层霜来。
他眼看着那面「林」字大纛在溃兵潮中摇摇晃晃地往后飘去,随后似是被人斩倒丶又似是被丢弃,竟直接倒在了乱军之中。
而后尚让又见唐军马军如入无人之境般在自家阵中左冲右突,心中又惊又怒,却也知道此刻大势已去。
他猛一跺脚,厉声传令:
「命后军速速退往郿县方向,不得恋战!再命前军与中军一定要抵住伏兵,大军且战且退,能撤多少是多少!」
尚让又转头对身边裨将道:
「速去寻林兵马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寻不着,你我都不必回去见黄王了!」
那裨将应了一声,带着一队牙兵策马朝溃兵潮中冲去。
且说李岑寂领着马军一路追杀,马槊过处,叛军人仰马翻。
他杀得性起,浑身甲胄上溅满了鲜血,那件明光铠早已辨不出本来颜色,整个人便如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
黄骠马也是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四蹄翻飞间又踏翻了好几个逃窜不及的叛军步卒。
李岑寂抬眼望去,见林言被牙兵簇拥着,在溃兵中若隐若现,正朝东面退去。
他心道这将官身侧牙兵这般多,必是叛军要紧人物,岂能让对方走脱了?
当下将马槊往臂下一夹,双膝一磕马腹,黄骠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便朝那大纛追去。
身后周平丶徐泰等将见了,也纷纷领兵跟上,马军如一道洪流般追着溃兵朝东卷去。
正追杀间,忽见前方溃兵纷纷朝两侧闪避,一队人马迎面冲来。
当先一将生得虎背熊腰,面皮黝黑,手中提着一杆长柄大斧,厉声喝道:
「好个唐将,忒狂妄了些,怎敢追击林将军?!」
此人正是方才奉命接应林言的裨将,见唐军兵锋咬在林言身后紧追不舍,便想着为林言断后,也好博一份情面。
这裨将手中那柄大斧却不是马战的常用兵刃,也算是奇门兵刃,重达十斤,使得开山裂石般虎虎生风。
李岑寂见有人拦路,也不答话,黄骠马毫不停歇,直朝那裨将冲去。
两马尚未相交,李岑寂马槊已当胸刺到,那裨将怪叫一声,大斧往下一压,要将马槊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