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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一瞬间的惊险，显然还没有从他眼底退干净。
“还好你没事。”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连责备都像是被后怕压住了。
“否则，我真的会担心死。”
话音刚落，不过是一句担心，姚若馨却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下意识从他怀里退开。
“我真的没事。”
她说得很快，像是急着证明什么。
林佑盛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微微一顿。
姚若馨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她知道林佑盛只是担心她。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将她拉进怀里的动作太近，也太突然。
近到让她心里本能地生出一种抗拒。
她不想让林佑盛误会。
更不想让自己在这种混乱的时候，再牵扯出另一段说不清的情绪。
而就在刚刚林佑盛救下她的那一刹，有股强烈的熟悉感狠狠撞上心口。
那种被人从危险边缘拽回来的力道。
那种急促到失控的心跳。
还有那种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护进怀里的紧张，都让她不受控制地想起另一个人。
泰国游艇上，海面被风浪搅得剧烈翻涌。那时的她差点坠进海里，也是他不顾自己的性命，死死抓住了她的手。
那些记忆不知为何，忽然猛烈地翻涌上来，像是在一遍又一遍提醒她——
原来曾经不顾一切救她的人。
是樊纪天。
姚若馨的指尖微微蜷紧。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想把那个人从心里剔出去，可有些记忆偏偏不肯听话。越是想忘，越是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带着旧日的疼痛重新涌上来。
林佑盛看着她忽然苍白下去的脸色，眉心微微一紧。
“若馨？”
姚若馨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笑。
“我没事，只是刚才吓到了。”
她说完，往后退了半步，重新和他拉开距离。
林佑盛看着她这个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却很快压了下去。
“我送你回去。”
姚若馨抬头看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的车在那。”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方向。
林佑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心仍没有松开。
“你刚才差点出事，现在还能开车？”
姚若馨垂下眼，指尖轻轻攥紧包带。
“可以。”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我只是刚才走神了，不会有第二次。”
林佑盛看着她，似乎并不放心。
可姚若馨已经重新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平静些。
“你不是还要回检署吗？”
她轻声道：“别因为我耽误了。”
林佑盛沉默几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到公司后，给我发个讯息。”
姚若馨微微一怔。
随即，她点头。
“好。”
风从街口吹过来，吹得她的发丝微微扬起。她走得并不快，背影却始终挺得很直，像是再难受，也不肯让自己在人前露出半分狼狈。
林佑盛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她的身影快要融进街边的人潮里，他才缓缓垂下眼。
刚才她从他怀里退开的动作，其实并不重，甚至算得上克制。
可林佑盛还是看懂了。
她在避开他。
他指尖轻轻收紧，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扣住她手腕时的触感。
车子冲过来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只是本能地冲过去，把她拉回来。
那一刻，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可她回过神后的第一个反应，却是从他怀里退开。
林佑盛低下眼，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却没有笑出来。
那道界线，她划得很清楚。
清楚到连一句多余的关心，都显得不合时宜。
林佑盛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里的公文包。
片刻后，他转身，朝检署的方向走去。
他很清楚，自己那份喜欢，是不能说出口的。
说出口，就显得多余。
不说，反倒还能体面地留在她身边。
于是那点喜欢，便只能藏在心里。
宛如黄昏里斜斜落下来的一道光，明明还亮着，却怎么也照不散心底那片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