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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跳下去,把它填上。”男人笑了,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填不上。因为这不是坑,是‘无’。你跳下去,就没了,连个响都没有。裂缝还是会长,只是长得慢一点。”
王天一蹲在他旁边,一起看裂缝。
风吹过,很冷,带着沙土的味道。
“你叫什么?”她问。
“龙凌云。”男人说。
王天一的心跳停了一拍。
“姓龙?”
“嗯。”龙凌云转头看她,眼睛很清澈,但清澈底下是深潭,“怎么了?”
“你认识一块誓碑吗?”
龙凌云的眼神变了。变得很复杂,有惊讶,有警惕,有悲伤,有很多王天一读不懂的东西。
“你从哪儿听说誓碑的?”
“我听过它哭。”王天一说,“哭了很久,两千多年了。”
龙凌云沉默了很久。久到风都转了向。
然后,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土。
“跟我来。”
他走向荒原深处,王天一跟上。走了约莫半小时,来到一处洼地。洼地中央,立着一块黑色的石碑。
正是王天一小时候踢到的那块。
碑上有个“守”字,字很旧,但很深,深得像要刻进骨头里。碑前的地上,插着一把剑——不,是半截剑,剑身锈迹斑斑,但剑柄很干净,像有人经常擦拭。
“这是我家的碑。”龙凌云说,“我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总之,很久以前,一个姓龙的人立的。他把自己钉在这里,守着这道裂缝,不让它长大。”
“然后呢?”
“然后他死了,但碑没倒。他的儿子接替他,继续守。儿子死了,孙子守。一代一代,守到现在。”龙凌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现在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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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一看着碑,碑在哭。哭声很轻,但她能听见。
“它在哭什么?”
“哭自己没用。”龙凌云说,“一代一代的人守在这里,死了,化成灰,但裂缝还在长。哭到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就只能这么呜咽着,像风吹过破洞。”
“那为什么还要守?”
“因为答应了。”龙凌云看着她,“那个姓龙的人,答应了谁,要守住这里。答应的事,就要做到。哪怕做不到了,也要做。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
“龙家的规矩。”龙凌云笑了,笑容有点苦,“听起来很傻,对吧?明知道守不住,还要守,一代一代地守,守到自己死,守到子孙死,守到天荒地老,裂缝还是在长。但如果不守,裂缝长得更快,会有更多人死。”
王天一明白了。
誓碑在哭,不是哭自己苦,是哭自己没用。但再没用,也得哭,因为一停,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你一个人守?”
“嗯,暂时是。”龙凌云说,“以前有别人,但死了,或者走了。现在就我一个。”
“不闷吗?”
“闷。”龙凌云老实说,“所以有时候我会对着裂缝说话,说今天风很大,说昨天看到一只秃鹫,说我想吃……糖葫芦。虽然这地方连棵山楂树都没有。”
王天一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我能留下来吗?”
龙凌云愣了一下。
“留下来干嘛?”
“帮你糊墙。”王天一说,“我会一点,虽然糊得不好,但能糊一点是一点。”
龙凌云看着她,看了很久。像在判断她是不是认真的。
“你叫什么?”
“王天一。”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龙凌云念了一句,然后笑了——这次笑容真切了些,“好名字。那你留下来吧,帮我看看裂缝。糖葫芦我请不了,但泡面管够——如果补给车能按时来的话。”
【第八章:一年,又一年·1997年秋】
王天一留了下来。
在誓碑旁边搭了个简易帐篷,和龙凌云那顶旧军用帐篷做邻居。白天,龙凌云练那半截剑——真的是练,枯燥的劈、刺、挑、格,反反复复。她就研究裂缝的走向,试着用老道教的方法,找碎片来糊。
但裂缝太大了,她的碎片太小,糊上去,像往大海里扔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有。
“别白费力气了。”龙凌云说,“这裂缝,糊不住的。”
“那你还守?”
“守是态度,不是结果。”龙凌云坐在誓碑前,擦拭那把生锈的断剑,“就像你知道人会死,但还是要活。活得好一点,死得晚一点,这就是态度。”
王天一觉得他说得对,但又不全对。
晚上,他们生一堆火——燃料是龙凌云囤的干牛粪和枯枝,围着火堆说话。龙凌云说龙家的故事,说太爷爷怎么守,爷爷怎么守,爹怎么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