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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话术——把“我可以接手”藏进省略号里,既表达了意思,又不必为这句话负责。
“我还行。”林远舟没让他把话说完。
周明辉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间。只有一瞬间,嘴唇还保持着微笑弧度,但眼角肌肉没跟上来,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错位。然后那些肌肉重新归位,笑容恢复完整。
“那就好。兄弟支持你。”
他拍了拍林远舟手臂,转身走开。
系统显示他的失望指数上升了14%。这个数值在林远舟视野右上角跳动,红色,像一枚暗下去的指示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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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十五分,消防楼梯间。
这栋写字楼的消防通道平时几乎无人经过。墙壁是光秃秃的水泥面,摸上去粗糙扎手,有些地方结着蜘蛛网。铁质扶手被无数双手磨得光滑发亮,扶手表层镀铬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铸铁,握上去冰凉刺骨。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烟味。不是今天抽的,是常年累月渗透进水泥墙体的烟焦油,在潮湿环境下释放出的霉败气息。水泥台阶上残留着烟蒂和烟灰的痕迹,有些烟蒂已经发黄卷曲,不知道是哪天留下的。
十楼某处窗户没关严,风声从窗缝挤进来,在楼梯井里形成呜呜的回响,像某种低沉的喉音。这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来回弹射,渐渐变形,像有人在远处吹一只破了洞的笛子。
陈铮靠在七楼与八楼之间的转角处,灰色羽绒服的肩膀蹭着墙壁,沾了些白灰。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滤嘴被咬得略微变形,上面有齿痕。
他的站姿看似随意,但后背肌肉绷紧,随时可以转向任何一个方向。他的视线一直盯着下方的楼梯转角,那个位置能第一时间看到从七楼推门进来的人。
林远舟从七楼推门进入时,铁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陈铮抬起头,确认来人,下巴微微一点。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动作。
“张涛那边稳住了。”他直接从羽绒服内袋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但这份东西,你得现在看。”
信封是标准尺寸,纸质粗糙,封口处用透明胶带贴了两层。握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是几页A4纸,折叠成三折的厚度。
林远舟拆开。信封里的纸张发出清脆响声,在这个安静空间里像一声低语。
里面是一份凌云项目的内部架构图。A4纸打印,黑色墨迹清晰锐利,有些线条用手工红笔标注过,笔迹是陈铮的——细长瘦硬的字体,末笔往往收得很短。项目名称下方用红笔圈出一个名字,圈了三次,红墨水压得很深——
李鹤鸣。
“凌云项目第三合作方的技术总监。”陈铮压低声音。
他的声音在这个水泥空间里没有回音,被粗糙墙面吸收了。但他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像刀刻在石板上。
“前世三个月后的一个雨夜,从星辰资本大厦二十三层坠楼。警方定性为自杀。”
林远舟的手指按在那个名字上。纸张微凉,指尖能感觉到红笔圈画处的凹痕——陈铮下笔时用了很大力气。
前世的记忆碎片开始拼接。他记得那起坠楼新闻,当时在报纸社会版占据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豆腐干大小的报道。标题是《星辰资本高管坠亡,疑因抑郁症发作》。新闻提到李鹤鸣有抑郁症史,家属对死因无异议。报道配了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只能看见人行道上拉起黄色警戒线,地上有模糊的一团。
他当时翻过那一页,继续看财经版。没有多想。
现在那个名字从报纸上走下来,变成了一个真实的人——技术总监,有妻子,有十四岁的儿子,有即将修改的遗嘱,有被迫移交的审批权。有三天后被威胁电话吓得发抖的妻子,有一周前就被架空的职位。
还有一个被摸排的放学路线。
“不是自杀。”
陈铮把没点的烟咬在齿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烟嘴发出轻微的咔吱声,牙齿在滤嘴上施加的压力超过正常值。
“李鹤鸣出事前一周,他的项目审批权被莫名其妙移交给了孟知行。没有OA流程,没有邮件抄送,只有一份总裁办直接下发的红头文件。出事前三天,他妻子接到过威胁电话。电话那头没说自己是谁,只报出了他儿子的班级和座位号。出事当天,他从公司离开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随后约了律师要修改遗嘱。晚上十一点十二分,从二十三层坠楼。”
每一句话都精确到细节,像***术刀在解剖时间线。
“孟知行用什么手段逼迫他?”
“同样的手段。”陈铮直视林远舟,眼白部分有淡淡的血丝,那是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李鹤鸣有个十四岁的儿子,在市重点中学就读。全市排名前三的中学,校门口有刷脸闸机,进出记录会短信推送家长。孟知行的人接触过那所学校,以家长委员会的名义拿到了班级通讯录。他派去的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