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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望着枕畔这张熟睡的脸,嘴角弯着,眼角却悄悄洇开一道湿痕……
大年初一,天刚擦亮,沈凡便醒了。
见沈婕妤仍蜷在锦被里酣睡,他轻手轻脚掀开被角起身。
本想悄无声息,可床榻微动,她还是醒了。
「皇上,臣妾替您更衣!」她一骨碌坐起,赤着脚踩上暖绒地毯,抢在宫女前头跪下来,双手稳稳托住他的腰带。
待他穿戴整齐,她才由宫女服侍着梳妆更衣。
用罢早膳,她乘着一顶厚帘暖轿,被稳稳送回原处。
轿子刚落地,沈婕妤掀帘下轿,脚步却猛地顿住——
眼前寝宫,早已不是昨夜那副萧瑟模样:
炭盆烧得正旺,满室生春;窗棂新糊了茜红纸,梁上垂着金线流苏;连那张旧紫檀拔步床,也换成了描金嵌玉的新式样。
门外廊下,七八个面生却规矩的宫女太监垂首而立,静候差遣。
她怔在原地,喉头一哽,眼眶倏地热了,泪水毫无徵兆地滚了下来……
养心殿内,沈婕妤走后,沈凡换上一身绛红云纹吉服,踱步往太和殿受百官朝贺。
待送走最后一拨叩拜的大臣,日头已爬上中天。
他召来孙胜,语气笃定:「拟旨——加封沈致远为安康伯,赐世袭罔替。」
「奴才遵旨!」孙胜躬身退下,笔走龙蛇。
旨意如风,很快吹进朝堂上下。
可满朝文武竟出奇地安静,无人附议,亦无人弹劾。
就连素来铁面执拗的左都御史李广泰,也只是捻须不语,面色如常。
沈凡初时微愕,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沈致远虽因胞弟沈致一获罪牵连致仕,可执掌内阁多年,门生故吏遍天下,声望早非寻常老臣可比。
在百官眼里,封伯不是破格恩赏,而是迟来的体面。
当然,也不是没人皱眉。
那些世代簪缨的勋贵们,私下嘀咕得厉害:
自家祖宗马背上搏命挣来的爵位,凭什麽让一个靠笔杆子吃饭的文官轻易摘了去?
沈致远——究竟凭哪桩功劳,配得上这顶伯爵冠冕?
这话也就私下嘀咕几句罢了。
真要拿到金殿上讲,谁敢?
春节一过,满朝文武又扎进一堆堆待办的急务里。
节前压下来的摺子丶文书丶差遣,堆得像小山,不赶着理清,怕是要误了春耕丶耽了漕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