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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淞沪会战11(第1/2页)
9月8日夜。上海闸北,1号防空塔底层指挥部。
油灯的火苗剧烈地跳动着,照亮了那幅被鲜血浸染得有些发黑的军事沙盘。
“司令,老戴那边用命拼回来的最后一部分密报在这里。”
谢晋元将一张刚刚译出来的电报纸放在沙盘上,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磨刀:“日军重炮兵第五旅团,以及第十一师团的两个步兵联队,已经确定将于9月9日凌晨两点,借着一年中最大的天文大潮,在吴淞口和川沙口的滩涂上强行抢滩。”
“好,太好了。”
李宇轩看着那个代表着吴淞口的沙盘凹槽,不怒反笑,笑声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他拿起一根铅笔,在手里啪地一声折成两半:
“二十二万五千人,要是让他们在上海滩摆开了阵势,用150毫米的重型榴弹炮天天轰,咱们第19集团军这七万人确实连塞牙缝都不够。但现在……他们还在船上!在水里!”
李宇轩猛地转过头,盯着作战室里的各级军官:
“传我的总指挥部军令!除了留守防空塔的一个加强营,继续在闸北阵地给老子制造死守的假象,其他三个德械主力旅、西北军五个整编团,今晚十点开始,全部给老子悄悄撤出阵地!”
“什么?!”
周围的军官们脸色剧变,赵铁柱更是直接叫出了声:“司令!这要是让南京的督战队知道了,咱们可是要按‘擅自放弃阵地’枪毙的啊!老头子那关怎么过?”
“过个屁!”李宇轩啐了一口咖啡渣子,骂道,“老头子在南京要的是‘闸北防空塔还在冒烟’,要的是布鲁塞尔会议上英美洋人的同情!王牛,你给老子听好了!”
“在!”王牛立刻立正。
“老子把之前收编的几千个青帮瘪三、码头苦力,还有上海滩那些发了枪的学生娃,全部交给你!再给你留一个营的德械。
你带人在各座防空塔之间,给老子把游击战打起来!白天鬼子用飞机炸,你们就躲进地道里喝茶。晚上鬼子消停了,你们就给老子放鞭炮、打冷枪、用大喇叭放《义勇军进行曲》!”
李宇轩拍着沙盘说道:
“拿出了你们以前在上海滩抢地盘、聚众闹事的看家本领来!演得越像、喊得越凶,老子过后的赏金翻倍!哪怕一枪不打,也得让对面的日本第三师团觉得,咱们独立师的主力还在塔里吃火锅呢!这就是黑帮空城计,听懂了没有!”
王牛一听,原本紧张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土匪特有的痞笑:“得咧司令!这买卖哥们儿熟!装神弄鬼、敲锣打鼓那是我们青帮的强项,保证让对面的日本鬼子连咱们的毛都摸不着,还以为咱们有十万人守着呢!”
“谢晋元!”李宇轩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冷酷。
“到!”
“把咱们手里剩下的、所有能机动的德造88毫米高射炮,今晚全部用卡车给老子拖走!一门也别留!全部连夜拉到吴淞口西侧的高地上,构筑隐蔽的平射阵地!”
另一边吴淞口滩涂上,大雨滂沱。
戴笠正穿着一身满是烂泥的雨衣,手里拎着手电筒,亲自指挥着几百名军统特工和征调来的码头工人安放伪装。
“快!动作都特么给我快点!”戴笠一脚踹在一个动作慢了的特工屁股上,破口大骂,“把那些稻草和芦苇全部编成网,罩在十二门大炮的钢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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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露出一丁点金属反光!那边几间破茅草屋,给我重新用泥巴糊一遍,伪装成打渔的荒村!明天天亮前,要是让小鬼子的侦察机看出这海滩上有藏人的痕迹,老子先把你们全活埋了!”
军统的特工们疯了一样在烂泥里爬行,将一缕缕枯黄的芦苇死死盖在那些巨大的钢铁巨兽身上。从天空中看下去,这里依然是一片死寂、空旷、毫无威胁的荒凉滩涂。
9月9日凌晨一点半。上海吴淞口,一片齐腰深的芦苇荡与黑色泥滩。
海风夹杂着冰冷的秋雨,噼里啪啦地砸在枯黄的芦苇叶上。江面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的浪涛声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
就在昨天下午,日军第三飞行集团的九四式侦察机还在吴淞口低空盘旋了三圈。
飞行员用高倍相机拍下了无数张照片,但在戴笠那近乎自残式的严密伪装下,日军情报部得出的结论是:“吴淞口滩涂一切正常,仅有几间废弃渔屋,无支那军队布防痕迹。”
正因为这个情报,日军第十一师团才敢如此狂妄地放弃常规的试探性进攻,直接拉着重炮旅团准备强行抢滩。
在这片恶臭、黏稠的滩涂里,整整四万名士兵——西北军的刀客与德械师的精锐,此刻正如同毫无生气的泥塑一般,一动不动地趴在冰冷的烂泥之中。
为了防止反光,所有人的M35钢盔和大刀片子上都糊上了一层厚厚的黑泥。
王牛趴在最前沿的泥潭里,嘴唇冻得发紫。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柄德造伯格曼MP18冲锋枪,枪身和那个标志性的横向蜗牛弹鼓已经被他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黑洞洞的枪口。而在他的腰间,还斜插着一柄西北军特有的大刀片子。
他身侧,那个复旦大学学生兵,此刻正紧紧搂着手里那杆上了锈的老套筒步枪,两条腿像缝纫机一样疯狂地打着摆子。
“娃儿,别特么捎带脚地把枪弄走火了。”王牛压低声音,用极其粗鲁的方言在学生兵耳边嘀咕,“把老子的泥都蹭掉了。”
“长……长官,我不怕死。”学生兵牙关剧烈地撞击着,发出咯咯的声音,“我就是……觉得太冷了。”
“冷就对了。等会儿鬼子的船靠了岸,下了水,脚陷在泥里拔不出来的时候,听老子的冲锋号。到时候跟着老子冲上去,用这把刀往鬼子的脖子上放血,热血溅在身上,比特么租界里的热水澡还暖和!
记住了,看见戴指挥刀的鬼子官别跟老子抢,那把刀老子要拿回去给司令切西瓜用!”
学生兵听着这粗俗却带着一股子安心的黑帮黑话,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手上的劲道下意识地松了松。
在他们身后三百米的一处隐蔽高地上,李宇轩正披着一块满是烂泥的防水帆布,半蹲在炮队镜后面。
在他的两侧,十门昂贵的德造88毫米高射炮已经完全卸掉了底座,粗壮的炮管在夜色中平行于地面,宛如十头潜伏在黑暗中的远古巨兽,黑洞洞的炮口死死地锁定了前方的江面。
凌晨两点整。潮水涨到了最高点。
“呜——”
极远处的江面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极为沉闷、如同野兽濒死前的汽笛声。
一艘艘吃水极深、吨位庞大的日军运兵船和大马力铁皮登陆艇,正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直线,傲慢地向着吴淞口滩涂逼近。那是日本陆军第十一师团的先头联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