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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进入牙行缺钱最低过目不忘(第1/2页)
沈晚棠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把茶泼出去。
她连忙将茶碗搁下,连连摆手:“不必不必,真的不必。妾身方才进去那一趟,到现在鼻子还没缓过来,当真是无福消受。您若真想表示歉意,不如卖几包清心茶给妾身吧,这个比什么都管用。”
田侩见她这副模样,倒也没再强推,转身命人拿出几包清心茶塞给她,大方地一挥手:“卖什么卖,送您了。往后夫人常来照顾生意便是。咱这儿还有几个品相不错的,要不您再——”
“不了不了。”沈晚棠接过清心茶揣进袖袋里,朝田侩道了谢,便快步离开了奴行。
她拐进奴行隔壁的牙行,推门进去,总算是一间像样的屋子——
墙壁刷了白灰,地上铺了青砖,桌上还摆着一盆文竹,几把干净的椅子。
牙行的牙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一身靛蓝色长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面皮白净,笑容温吞,眉梢眼角都透着几分干练,一看便是个做事利索的人。
她见沈晚棠进来,起身迎了两步,目光扫过沈晚棠,微微笑道:“夫人好,请问夫人是要雇人还是找差事?”
沈晚棠摘了帷帽搁在桌上,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想雇几个懂账目、能管事的帮手,放在铺子里用。”
那妇人点了点头,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拿出厚厚一叠纸,整整齐齐地放在沈晚棠面前。
每一张纸上都画着一个人的画像,旁边用小楷写满了字——
年龄、籍贯、特长、履历,以及期望的薪资和签约年限。
沈晚棠拿起最上面一张看了看,画像虽然画得简单,但特征抓得准,旁边的文字也写得工工整整。
她翻了几张,发现这些人大多都是签长契的,十年起步,有的甚至签终身,身价银子动辄几十两上百两,还不算每月工钱。
她越翻心里越没底。
这个价码超出了沈晚棠眼下的预算,铺子还没开张,她不能把流动资金都砸在雇人上。
她将那叠纸往前推了推,对牙婆道:“婶子,有没有薪资再低些的?我也不求什么大铺子里做过掌柜的,只要会记账、人老实、能搭把手就行。”
牙婆想了想,又从那摞纸页里拣出三四张来,一一摊在她面前。
沈晚棠逐张看过,一张是前头绸缎庄的老账房,工龄倒是长,但薪资开到了每年十二两,且只肯签三年;一张是个年轻后生,字写得极好,但要求管吃管住,光住就要单辟一间屋子;还有一张更离谱,什么都合适,唯独附加了一条“东家不得干涉其闲暇时外出饮酒”。
沈晚棠看得直摇头,将那几张纸一一推了回去。
她又降了降标准,说只要识字的,哪怕是学徒出身也行。
牙婆便又从架子上取下几张来,翻来翻去,不是薪资谈不拢,就是年限太长——
沈晚棠在心里飞快地扒拉着算盘,最后将纸放回桌上,抬头对那牙婆直截了当地道:“这些身价都太高了。敢问您这儿最便宜的是哪一位?”
所有介绍纸上写的人,不是会算账的账房,就是懂经营的管事,要么就是手艺精湛的熟手师傅,个个都有几分能拿得出手的本事,所以才敢到牙行来挂名待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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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没什么本事的,大多去街头蹲着等些扛货跑腿的超短工,日结几个铜板便了事,根本不会进牙行的大门。
闻言牙婆闻言愣了一下。但她到底是见惯了形形色色主顾的人,脸上那点意外很快便收了起来,低头想了想,起身走到后头的旧木柜前,蹲下去在最底层翻找了半天,终于从一摞积了灰的旧纸页里抽出一张来。
她将那张纸轻轻放在沈晚棠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有几分惋惜:“这人来我这儿挂了快一年了,一直没人要。我实话跟夫人说,他身上有残疾,干不了重活,唯一的本事是会识字。如今饿得面黄肌瘦的,勉强还住在我后头的杂物间里。”
沈晚棠低下头,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纸上。画像上画着一个年轻男子,神情淡然,眉间隐约能看出几分风姿绰约。但眼睛的位置却缠了一块布,将那双眼蒙得严严实实。
她顺着画像往下看,旁边的文字写着此人天生目盲,手筋脚筋曾被挑断过干不了重活,力气只相当于半个普通人。优点一栏写着:识字,记性极好,过目不忘——其中“目”字被划掉了,旁边添了一个小小的“耳”字,改成了“过耳不忘”。还略懂药理,可分辨常见药材。薪资一栏写着年俸五两,比前面那些人的标价低了将近一半多。
但末尾又加了一行小字:食量奇大,每顿须食米数升。
沈晚棠的目光在那行“过耳不忘”上停了好一阵。她抬起头看向牙婆:“这个过耳不忘,是真的?”
“是真的。”牙婆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替那人说话的恳切,“我亲自试过。我在他耳边念了一整页的账目,他听了一遍,半个时辰之后还能一个字不差地背出来。”
沈晚棠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叩了叩。
她心里当然知道一个过耳不忘的人有多大的价值,这样的人放在任何一间铺子里都是极有用处的人才。
至于能吃——
几碗饭的事,能贵到哪里去?
“能不能请出来让我见见考他一考?”沈晚棠将纸放回桌上,语气里带了几分兴趣。
牙婆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后头去叫人。过了片刻,帘子掀开,一个人从后头走了出来。
沈晚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由自主地微微坐直了身子。
那人身形确实瘦,瘦得肩胛骨隔着衣裳都能看出棱角,脸上下颌线条削薄,皮肤苍白。他穿着一件破旧灰色布衣,但身上没有半分异味。
他眼睛上蒙着一块旧青布,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
“这位夫人想考考你。”牙婆将他引到桌前,声音放得温和。
那青年微微侧了侧头,将脸转向沈晚棠的方向。
“夫人请。”他开口声音不高,微微沙哑,但咬字清晰,不卑不亢。
沈晚棠打量了他片刻,转头对牙婆道:“劳烦给我拿一本书,随意什么书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