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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灯影昏暗
罗浅浅往她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叹了句:“今日真是多亏你了,陪着小殿下磨了那么久,也辛苦你。我是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伺候那个难缠的孩子了。”
王鹦鹉轻轻摇头,声音软和:“不辛苦,我倒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心思干净,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也就你心善。”罗浅浅低笑一声,又听她继续说。
“再说也不用我整日守着,武陵王已经吩咐下去,另派了宫女专门照料小殿下起居,我不过偶尔陪他说说话、哄一哄便是。小孩子嘛,有人疼就够了。”
罗浅浅闻言静了瞬,忽然想起前几日自己一时气急,偷偷拧过刘休景一把,那孩子哭了半天,可宫里谁又会信一个奶娃娃的话,只当是他自己闹脾气。她心里掠过一丝愧意,轻声道:“也是,那孩子看着犟,其实最缺疼……”
话音未落,便见王鹦鹉下意识往被褥里缩了缩,指尖轻轻抵在后腰,眉尖微蹙,强忍着那股钻心的钝痛,连呼吸都放得轻了些。
罗浅浅瞧得心头一紧,忙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肩,压低声音满是心疼:“又犯疼了?白日里就见你脸色不好,还硬撑着哄小殿下,这伤可经不起你这么熬。”
王鹦鹉勉强扯出一丝浅淡笑意,声音轻得发柔:“不妨事,老毛病了。”她顿了顿,望着帐外昏沉的夜色,轻轻叹道,“眼看就要到腊月了,这几日又是淫雨连雪的,寒气重得钻骨头,旧伤遇着这样的天气,总免不了要闹腾几日。”
罗浅浅听得心头发酸,忙往她身边又靠了靠,伸手替她掖紧被角,将自己这边的暖意分过去一些,轻声念叨:“早点睡吧。”
第二日天刚放亮,雪已停了,庭院里覆着一层薄白,空气清寒却透亮。
刘休景一早就被新派来的宫女念凌领着,颠颠地跑到王鹦鹉住处外,小嗓门脆生生地喊着“鹦鹉姊姊”,人还没进院,欢喜劲儿先飘了进来。
王鹦鹉刚收拾妥当,腰后仍隐隐发沉,听见声音便快步迎出去。刘休景一见她,立刻甩开宫女的手,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笑:“姊姊,今日天好,三哥说可以荡秋千,我要姊姊陪我一起!”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一声轻浅的脚步声。刘休龙一身素色常服,身姿挺拔,缓步走来,目光先落在王鹦鹉略显苍白的脸上,又轻轻落在弟弟头顶,温声道:“刚让人把廊下秋千收拾干净,风不大,正好玩一会儿。”
刘休景拍手叫好,一手牵着王鹦鹉,一手跑去拉刘休龙的衣袖,左右都不肯放,小短腿迈得急急的,一路拽着两人往秋千处去。
秋千是檀木所制,缠了软绳,垫着锦垫,显然是特意为小皇子布置的。刘休龙先将刘休景小心抱上去,自己在一旁轻轻推着,动作稳而轻。
小皇子笑得眉眼弯弯,风拂过他柔软的发丝,嘴里不住喊:“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王鹦鹉站在一旁看着,唇角不自觉弯起,眼底一片柔和。只是站得稍久,后腰那股钝痛又悄悄漫上来,她指尖微微一紧,下意识往柱边靠了靠。
这细微动作没能逃过刘休龙的眼。他推秋千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回她身上,声音放低:“腰还疼?”
王鹦鹉一怔,连忙敛了神色,轻声道:“不打紧……”
“过来。”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温和,“你也坐,我推着你们两个。”
刘休景立刻跟着点头,小手朝她猛挥:“姊姊快来,一起坐,一起飞!”
王鹦鹉迟疑片刻,终究不忍拂了孩子的意,只得慢慢走近。刘休龙伸手稳稳扶着她,特意避开她后腰,小心扶她在秋千外侧落座,让刘休景靠在她怀里,又将锦毯搭在两人膝头,把寒气都挡在外面。
“抓好了。”
他低声叮嘱一句,而后轻轻发力,秋千缓缓荡起。
风掠过耳畔,刘休景在她怀里咯咯直笑,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王鹦鹉被孩童的欢喜感染,心头暖意绵绵,连身上的疼都淡了许多。
刘休龙站在后方,目光始终落在两人身上,推秋千的力道轻缓而稳定,眼底是平日少见的柔和。
不远处廊下,罗浅浅远远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默默退了回去——这三人凑在一处,竟像极了寻常人家的亲人,可她心里清楚武陵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更清楚他背着王鹦鹉做下的那些好事。王鹦鹉身上那顿几乎送命的板子,本就是他猜忌之下的杰作;他暗地里与太子妃串通一气,算计来算计去,连身边最无辜的人都成了筹码,这些阴私勾当,桩桩件件都藏在他这温和无害的皮囊之下。罗浅浅只暗暗揪心,偏生王鹦鹉一无所知,正一点点陷进他迟来的温柔里。
秋千在风里轻轻晃着,雪后日光薄暖,落在人身上,竟有几分不真切的安稳。
王鹦鹉抱着刘休景坐在秋千上,小孩儿软乎乎地靠在她怀里,小手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