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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嫌弃,认我做干儿子。以后我就是您儿子,有什么事我帮您。”
周老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河生,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涌出泪来。“陈老师,你……你是说真的?”
“真的。”河生说,“您教我写字,是我的老师。老师如父,我早就该认您了。”
周老师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河生的手。他的手枯瘦如柴,骨节突出,青筋暴露,但他的握力还是很大,像一把钳子。
三
6月3日,河生去医院看周老师。周老师又住院了,这次是肺炎,挺严重的。医生说老人年纪大了,抵抗力差,恢复得慢。河生走进病房,看到周老师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紫,眼睛闭着,呼吸很重,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得很厉害。他坐在床边,握着周老师的手。
“周老师,我来看您了。”
周老师睁开眼睛,看到河生,笑了。“陈老师,你来了。”
“来了。”河生说,“您感觉怎么样?”
“还行。”周老师说,“就是没力气,吃不下东西。”
“那您要多休息,多吃东西。”
“好。”
周老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递给河生。是一支毛笔,笔杆是竹子的,已经包浆了,油亮油亮的,笔头是狼毫的,还带着墨香。
“陈老师,这支笔跟了我六十年了,送给你。”周老师说,“你要好好写字,好好做人。”
河生的眼泪流了下来。“周老师,我一定好好写字,好好做人。”
“好,好。”周老师说,“那我就放心了。”
河生把那支笔握在手里,笔杆还带着周老师的体温。
四
6月5日,芒种。夏天的第三个节气。
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像轻纱一样笼罩着水面。风吹过来,带着一丝暖意,还有栀子花的香气。梧桐树的叶子密密匝匝的,绿得像泼了一层油。墙角那棵石榴树结的小果子又大了一些,青青的,硬硬的,在风中轻轻摇晃。
他想起小时候,芒种这天,母亲会做一种叫“芒种饭”的吃食。用新麦磨的面粉做成面条,配上鸡蛋、青菜、肉丝,一碗热气腾腾的。母亲说:“芒种吃面,一年不断。”他问:“为什么?”母亲说:“老一辈传下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吃了,一年果然丰衣足食。
上午,河生去了船厂。第五艘航母的命名仪式就要到了,他想再去看看。航母静静地停在码头上,灰色的船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有人在挂横幅,有人在布置会场,有人在调试音响。河生戴上安全帽,走上了航母。甲板上很干净,防滑涂层在阳光下闪着光。拦阻索、弹射器、升降机,所有的设备都安装完毕,整装待发。他走到舰岛下面,仰头看着舰岛。舰岛很高,有十几层楼那么高,灰色的涂装在阳光下闪着光。
“陈总,您来了。”李晓阳从舰岛里走出来。
“来了。”河生说,“明天江江就回来了。”
“您儿子?从美国回来?”
“对。”河生说,“读完了博士,回来找工作。”
“那太好了。”李晓阳笑了,“你们一家能团聚了。”
“是啊,团聚了。”
河生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而低沉。
十
6月15日,河生接到了周老师儿子的电话。电话是从美国打来的,声音很急切。
“陈先生,我父亲怎么样了?”他问。
“不太好。”河生说,“在ICU,医生说可能撑不了几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周老师的儿子说:“我买了明天的机票,后天就到。”
“好,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河生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而低沉。他想起了周老师,想起了那支毛笔,想起了周老师说的话——“陈老师,你是个好人,好人一生平安。”他现在不知道该不该信这句话。周老师那么好的人,却要走了。好人,真的能一生平安吗?
下午,河生又去了医院。周老师已经从ICU转出来了,医生说病情稳定了一些,但还是很危险。河生走进病房,周老师正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心经》,一页一页地翻着。他看起来比前两天好了一些,脸上有了一点血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八章:芒种(第2/2页)
“周老师,您感觉怎么样?”河生问。
“好多了。”周老师笑了,“阎王爷不收我,说我还没活够。”
“那就好。”河生松了一口气。
“陈老师,我跟你说个事。”周老师放下书。
“什么事?”
“我想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