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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死死抠着门框,指节泛白如骨。顾长卿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嘴角却还挂着那抹万年不变的淡笑。
“失礼了。来得不是时候。”
沈惊寒靠在门框上看他,声音沙哑而冷淡:“你蹲在我门口发作,是怕我不知道你也中了蛊?”
“对。”他借力撑起身子,倚着墙站稳,看向她的眼神疲惫而坦荡,“蛊是陆仲元的,陆仲元是萧烬的人,萧烬不会亲自去拿解药。只有我能。但我必须确定一件事——你值不值得我把唯一的解药留给你。”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素色锦囊放进她手里。锦囊里是一粒药丸,鸽子蛋大小,漆黑如墨,散发出浓郁的苦味。
“留着。等到你最扛不住的那一次再吃。在那之前,我会陪你。每次发作我都会来。”他转身撑着墙壁一步一步走远,鸦青鹤氅在月色下一晃一晃的,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日子,蛊毒又发作了几次。每次发作过后,顾长卿都在门外,有时靠在廊柱上,有时直接坐在台阶上,脸色一次比一次差,但每次都在。白日里沈惊寒照常在书房侍奉,她把亲手整理好的赵桓案罪证附上自己的供述,当着萧烬的面盖了手印、封了火漆。萧烬盯着她盖手印的动作,说了句让她始料未及的话:“赵桓通敌案人证物证俱全,等大理寺复核完供状,本王会恢复你沈家的名誉。”她抬眼望了他片刻,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垂眸,什么也没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南城(第2/2页)
此后数日,沈惊寒的日程被排得分秒不差。白日里照常在书房侍奉,每日一次顾长卿例行诊脉送药。午后无人的时候,她绕去管事嬷嬷那里领了两床新被褥和几套换洗衣衫,亲手搬进偏院提前备好。傍晚她在书房整理卷宗时趁萧烬起身去接一道宫中急报的片刻空隙,从他的密令夹里抽出一份未归档的调兵令残页快速看了两眼又原样塞了回去。残页上有一处驻地和西境凉州军寨完全重合。只要摸清换防时机,劫营并非不可能。
第三日午后,靖北王府侧门大开。一队风尘仆仆的马车在数十名北疆轻骑的护送下缓缓驶入府中后巷。沈惊寒站在偏院门口,看着马车门帘掀开,二十一名暗翎女卫依次下车。素衣简装,旧伤未愈,却没有一个人弯着腰。领头的是苏绛,嘴角添了一道新疤,行礼时声音铿锵如铁:“统领,暗翎甲字十一营余部,二十一人。奉命归队。”
阿苓走在队伍最后面。比起黑风谷时她瘦了很多,手腕上留着铁链勒过的旧疤,但一双眼睛比从前更沉更亮。经过沈惊寒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低声说了句:“统领,我说过我会活着。”沈惊寒伸手按了按她的肩头,什么也没说。
姑娘们轮流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衣衫,沈惊寒把二十一人全部召进屋内,反手关上木门。“第一,所有人即日起按每日编组轮值,五人一班,两班交替,不得单人行动。第二,府中所有侍卫、侍女、管事,不管对方什么态度,不得与之争执。第三,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离开偏院。”
苏绛带头应了声是,随即压低声音附在她耳边禀报:“统领,王府管事今早为我们造册时夹了一张便笺,上面刻了一个缺瓣梅花。”沈惊寒的目光骤然沉了下来。这枚刻在便笺上的缺瓣梅花笔画略带生硬,与叔父亲笔和顾长卿的细密笔法都不同。有人在这个王府里,以这种方式向她的人发出了确认信号。缺瓣梅花这条暗线,十一年的叛徒还没查出来,此刻又有人重新启用了它。
苏绛把便笺放在桌上,沈惊寒只看了一眼便将便笺夹进手抄册子里,摊开一张空白的桑皮纸,用削尖的木炭开始画凉州军寨的草图。这些天她整理书房军报,那些关隘、哨卡、换防时间已经烂熟于心。密牢在西北角,密库在东南角,周世安给的守卫轮值表显示换防当夜东南角只有两队哨兵,每队四人。
苏绛走过来看她画图。“密库钥匙怎么拿?”
“陆仲元那把我去拿。萧烬那把初三当天会送来。禁军统领那把在周世安手里。”
“陆仲元出个门都有护卫跟着,怎么近身?”
“下月初一,东城赌坊。他只带两个人。”
苏绛沉默了一瞬,没有问消息来源。在黑风谷三年,她们之间早就习惯了这种只问执行不问来路的默契。“劫营那天,你跟我进去。阿苓带人守外围。”
“明白。”
十月初一,黄昏。东城赌坊门前的红灯笼还没点起来,巷子里已经有了稀稀拉拉的赌客。沈惊寒站在巷口对面的茶肆檐下,帽檐压得低,脸上抹了一层灶灰。周世安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壶酒,在她身边站定,目光扫过巷口蹲着的两个乞丐。
“陆仲元还没到。他每回都是酉时三刻来,护卫两个。后巷那个交给我。”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布袋塞进她手里,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凉州军寨东侧小门的备用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