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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将她安放躺下。
他单膝跪在躺椅边,缓缓挽起衬衫袖口,抬起自己腕间那枚玫瑰纹路的饰品,轻轻贴上她纤细的无名指。
眼底盛满隐忍与深情,一字一句极轻:“你说过,不爱破碎的东西。羞婳,如今我把撞得支离破碎的自己,一寸寸重新拼好。连同我这颗从来都残缺不全的心,一并都赔给你。”
“醒一醒,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微风徐徐拂过,裹挟着满园盛放的玫瑰馨香,温柔漫溢在周遭。
沈毕越取出亲手设计雕琢的绣花配饰,轻轻为她戴在颈间。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他抬手正要去接——
袖口忽然被人轻轻攥住。
他身形一顿,脊背骤然僵住,呼吸都忘了起伏,目光落在她脸上。
下一秒,苏羞婳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眼底有片刻的茫然,像沉眠太久的人辨不清今夕何夕。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滑过,落在他泛红的眼眶,最后定在他攥紧她手腕微微发颤的指尖。
沈毕越喉结滚动,唇瓣微翕,声音都带着发颤的温柔:“羞婳……你还记得我吗?”
她望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沈毕越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然后,她的唇角浅浅弯起,轻声唤出两个字:“阿越。”
就这一声,沈毕越瞬间红了眼眶,慌忙别过脸,不敢让她看见自己泛红湿润的眼底。
苏羞婳没有追问,也没有解释。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别过去的侧脸,看他喉结上下滚动,看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转过脸来。
她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我以为我死了,就不用再连累任何人。”
她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松开。
她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她从小就被说“命硬”,克亲,所以她学会了一个人扛,学会了不喊疼,学会了在所有人之前先把自己推开。
可她忘了问,沈毕越愿不愿意被她推开。
沈毕越转过脸来,伸手覆上她的眼睛,嗓音低哑:“别这样看我。”
苏羞婳眨了下眼,睫毛扫过他掌心。
“我欠你的。”她声音很轻。
沈毕越怔了一下,忽然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什么都不欠我。你欠我的,都在这了。”
他抬手,指腹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顾铭泽和李泽听闻沈毕越带着苏羞婳回了鸽子窝村,急忙匆匆赶来。
两人走近,远远便撞见一幕画面。
沈毕越坐在竹藤椅上,怀中轻拥着女子,俯身低头,温柔缱绻地落下一吻。
二人立刻脚步顿住,悄然退到一旁,谁都不忍上前打扰。
顾铭泽压低声音,长长松了口气:“总算醒了,真是快把人吓死。再不醒,真不知道港城这片天,要被他折腾成什么样子。”
晚风轻轻漫卷而过,后院成片的红玫瑰随风轻晃花枝,垂落瓣影,像羞赧低下了头,连花香都变得缱绻温柔,萦绕在空气里。
往后岁月漫长,沈毕越才真正读懂,爱从来不是权衡利弊,而是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要拼尽所有,把你稳稳护在怀里,留在自己身旁。
自那以后,苏羞婳便长居在了鸽子窝村的小庄园里。
沈毕越纵使身缠港城各方事务,再忙碌也从不缺席,每日都会腾出大半时光,安安静静陪着她,养花、闲坐、度日。
有时她蹲在花圃前剪枝,他就站在廊下看着,什么也不说。
有一次苏羞婳剪下一枝开得过密的花,回头问他:“好看吗?”
沈毕越走过去,接过那枝花,插进她鬓边的发间。
“好看。”
他没有说的是,比他见过所有的玫瑰都好看。
———
沈毕越习惯在傍晚时分独自走到后院那排红玫瑰前,站一会儿。
苏羞婳有时会跟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不说话。
沈毕越也不说话,只是覆上她交握在身前的手,指腹摩挲她无名指上那枚玫瑰纹路的饰品。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她。她蹲在巷口喂一只瘸腿的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灰,可眼睛亮得像碎了满把的星子。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双眼睛后来会为他哭,会为他阖上那么久,会在醒来的第一眼,轻轻唤他“阿越”。
如今她就在他身边,日日年年。
他曾经把生活过得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战争。现在他每天清晨醒来,第一件事是侧头看她还在不在。
她在。
他闭上眼睛,把这口气慢慢吐出来。
就够了。
——
城堡最高处的塔楼,有一扇朝南的窗。
K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杯中的酒液暗红,像极了那日浴缸里的颜色。
他没有喝,只是捏着杯柄,长时间地望向远方那个方向。
鸽子窝村太远了,远到根本看不见。但每年玫瑰开得最盛的季节,他会站在这里,站一整晚。
桌上放着一张裱起来的字条,玻璃框擦得一尘不染。
“放他一条命。当年我身体里流着你的血,你救我一命,如今,尽数还你。”
字条最下方那行小字,他看了无数遍:
“你若再强行给我输血,我就算醒过来,依旧会选择割腕。”
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某种近乎自嘲的弧度。
“小羞婳。”他低声念出这个再不会当面唤的名字,“你可真够狠的。”
他伸手,指腹隔着玻璃框,描了一遍那行小字的笔画。
他说过那座城堡永远为她留着。
他做到了。
只是他没说过,他会一直等。
窗外夜色沉浓,星光稀薄。
K仰头饮尽杯中酒,转身离开塔楼。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声响空旷而孤寂,一下,一下,回响在无人的长廊里。
身后,那扇朝南的窗,始终没有关上。
——
大结局。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