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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周姨娘挡刀。
这就够了。
第二天下午,沈鸢换了一件不起眼的灰布衣裳,把头发用木簪挽了个髻,从东墙翻了出去。
柳条胡同在城东,是一条窄窄的巷子,两边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周德茂的宅子在巷子中间,不大,两进的院子,灰瓦白墙,看起来和周围的民房没什么区别。
楚衍的人已经等在巷口了。是一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穿着灰布短褐,蹲在墙角晒太阳,像是个无所事事的闲汉。看见沈鸢走过来,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巷子里走。
沈鸢跟在他身后。
年轻人走到周德茂的宅子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鸢一眼,压低声音:“里面没有人。您有一个时辰。我在外面守着。”
沈鸢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正房的门虚掩着,沈鸢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堂屋,摆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左边有一扇门,通向里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破土(第2/2页)
沈鸢走进去。
里间是周德茂的书房。书案上堆着几本书和一堆账本,笔筒里的毛笔还没干,像是刚刚还有人用过。沈鸢在书案前坐下,开始翻那些账本。
账本很厚,记录着周姨娘名下所有产业的收支情况。哪处宅子几时买的,花了多少银子;哪间铺面租给了谁,每年收多少租金;哪处田庄种了什么庄稼,每年收多少粮食,卖了多少银子。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沈鸢翻了半个时辰,把重要的几页折了角,然后从袖中摸出一个小本子,开始抄录。
她抄得很快,字迹很小,密密麻麻的,一页能抄下别人四五页的内容。这是慧寂师太教她的本事——用最快的速度,记下最多的信息。
抄完之后,她把账本恢复原样,站起来,环顾了一下书房。
书架的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匣子,沈鸢拿起来,摇了摇,里面有声响。她用银针撬开锁,打开匣子。
里面是地契。
城东宅院两处,城南铺面三间,京郊田庄两处。地契上的名字写的是“周德茂”,但旁边有一行小字——“代周惜言管业”。
沈鸢把这行小字抄了下来。这是铁证——周德茂只是代管,产业的所有人是周惜言。
她把地契放回匣子里,锁好,放回原处。
然后她走出书房,穿过堂屋,推开院门。
那个年轻人还蹲在巷口,看见她出来,站起来,点了点头。
沈鸢朝他微微颔首,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巷子。
回到西跨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春草正在屋里急得团团转,看见沈鸢从外面进来,吓了一跳。
“姑娘!您去哪儿了?奴婢找您找了好久!”
沈鸢虚弱地笑了笑:“在花园里走了走,走得远了,迷了路。”
春草看着她那副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连忙扶她坐下,又是倒水又是盖毯子,忙前忙后。
沈鸢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那些账本和地契的信息,已经在她手里了。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让沈怀远看到这些东西。
但她不能自己给他。那样太明显,会引起怀疑。
她需要一个中间人。
一个能让沈怀远“偶然”发现这些东西的人。
沈鸢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人——沈怀远的幕僚,姓孟,名文远,跟了沈怀远十几年,是他最信任的人。孟文远这个人,正直,但不迂腐;忠心,但不愚忠。他知道周姨娘是什么人,也知道沈怀远这些年做的那些糊涂事。他劝过,劝不动,就不劝了。
如果让孟文远“偶然”得到这些信息,他一定会告诉沈怀远。不是为了帮沈鸢,而是为了帮沈怀远——让他看清身边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鸢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把抄录的那些内容重新整理了一遍,用一张干净的信纸誊写清楚。然后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一个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了四个字——“孟先生亲启”。
第二天一早,她让春草去门房找刘大爷,让他帮忙把这封信送到孟府。
“就说是我从庵里带出来的旧物,想请孟先生帮忙看看值不值钱。”
春草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照办了。
信送出去了。
沈鸢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着。
等。
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
中午的时候,春草端了午饭进来。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碟酱瓜。沈鸢喝了几口粥,就放下了碗。
春草收了碗筷,退了出去。
沈鸢刚躺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春草,是青禾。
“大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沈鸢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孟文远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要快。
“好。”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虚弱地咳了两声,“扶我起来。”
青禾扶着她,慢慢走出西跨院,穿过抄手游廊,穿过月洞门,穿过小花园,一路往正院的书房走去。沈鸢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咳几声,歇一歇。青禾不敢催她,只能耐着性子扶着。
等她们终于到了书房门口,已经是一炷香之后了。
门开着。
沈怀远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几张纸——正是沈鸢让春草送出去的那封信的内容。孟文远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看见沈鸢进来,孟文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沈鸢走进书房,虚弱地行了个礼。
“父亲,您找我?”
沈怀远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铁青,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
“这些,”他把那几张纸推到书案边沿,“是你写的?”
沈鸢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怀远的眼睛。
“是。”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沈鸢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父亲,女儿在清心庵住了十年,不是白住的。”
沈怀远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一直以为这个女儿是个病秧子、软柿子、任人揉捏的面团。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姑娘,虽然脸色苍白,身子单薄,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让他这个见惯了朝堂风浪的三品侍郎都觉得后背发凉。
“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哑。
沈鸢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女儿不想怎么样。女儿只是觉得,父亲应该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