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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
沈怀远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一直以为这个女儿是个病秧子、软柿子、任人揉捏的面团。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姑娘,虽然脸色苍白,身子单薄,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让他这个见惯了朝堂风浪的三品侍郎都觉得后背发凉。
“你想怎么样?”他问。
“女儿不想怎么样。”沈鸢的声音又轻又软,“女儿只是觉得,父亲应该知道这些。周姨娘在府里当家十八年,父亲对她信任有加。可她背地里做了什么,父亲知道多少?她这些银子从哪儿来的,父亲知道吗?她和赵鹤龄是什么关系,父亲知道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沈怀远的心上。
他知道周姨娘不是什么好人——当年沈夫人的死,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但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查下去,会牵扯到赵鹤龄,牵扯到赵鹤龄,就会牵扯到他自己。他帮母亲查过赵鹤龄,虽然没有查到底,但万一被翻出来,他的官位、他的前程、他这十八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所以他不查,也不想让别人查。
可沈鸢不想让他查。她只是想让他知道——知道周姨娘是什么人,知道赵鹤龄是什么人,知道他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父亲,”沈鸢看着他,声音很轻,“女儿说这些,不是为了害周姨娘。女儿是为了沈家。赵鹤龄在拉拢您,您看不出来吗?沈婉要和赵鹤龄的侄子定亲,您以为是巧合?他是想把您绑上他的船。等他的船沉了,您也跟着一起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收网(第2/2页)
沈怀远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当然看得出来。他不是傻子。但他没有办法拒绝——赵鹤龄是当朝宰相,他得罪不起。沈婉嫁进赵家,对沈家来说是好事,是攀上了高枝。他安慰自己这样想,可心里知道,这棵高枝,是根朽木。
“你要我怎么做?”他的声音有些哑。
沈鸢看着他,目光平静。
“女儿不敢教父亲做事。女儿只是觉得,父亲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
沈怀远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院子,石榴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锦鲤在水缸里拨了一下水,又安静了。远处的丫鬟们在说笑,声音隐隐约约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我知道了。”沈怀远站起来,把那封信折好,塞进袖中,“你好好养病。”
他走了。
沈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沈怀远会怎么做,她不知道。也许什么都不会做——他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什么都不做。当初母亲查赵鹤龄的时候,他什么都不做。周姨娘害死母亲的时候,他什么都不做。她被送到尼姑庵里自生自灭的时候,他还是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是他的生存之道。
沈鸢不指望他能做什么。她只是需要他“知道”。知道周姨娘的真面目,知道赵鹤龄的危险,知道她这个“病秧子”女儿不是他想象中的软柿子。
知道了,他就会害怕。害怕了,他就会犹豫。犹豫了,就不会在关键时刻跳出来帮周姨娘。
这就够了。
下午的时候,西跨院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沈怀远。
他上午刚来,下午又来了。沈鸢有些意外,但面上不动声色,虚弱地请他在床边坐下。
沈怀远坐下后,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的那棵石榴树,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娘……”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你娘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沈鸢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紧了。
“在府里。”她的声音很平静,“被一个婆子牵着,站在走廊上。他们不让我进去。”
沈怀远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恨我吗?”他问。
沈鸢看着他。
这个问题,她想过很多次。四岁的时候,被送出府的时候,在尼姑庵里生病发烧没人管的时候,看到别人家的孩子被父亲抱着的时候——每一个瞬间,她都恨过他。
可后来不恨了。
不是原谅了他,而是不值得。恨一个人,需要力气。她要把力气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不恨。”她说。
沈怀远看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这话是真是假。
沈鸢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苍白的脸,虚弱的眼神,温顺的微笑,一切都恰到好处。
沈怀远看不出什么,站起来,走了。
沈鸢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恨。不是原谅,是不值得。
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石榴树的影子渐渐模糊,和夜色融为一体。锦鲤在水缸里沉到了水底,准备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