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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子擦了擦嘴角。
窗外,石榴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翠绿的光泽,锦鲤在水缸里慢悠悠地游着,偶尔拨一下水面,发出细微的水声。远处隐约传来丫鬟们的说笑声,夹杂着几声鸟鸣,整座国公府沉浸在一片安详的午后时光里。
沈鸢的目光穿过石榴树的枝叶,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边是正院的方向。
她记得小时候,母亲带她去正院给祖母请安。祖母不喜欢母亲,嫌她出身低、性子冷、不会来事。每次去请安,母亲都要在门外站很久才能进去,进去之后也不过是听几句不咸不淡的话,然后就被打发走了。
母亲从来不抱怨。
回西跨院的路上,母亲会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有时候会停下来指着路边的花给她看:“鸢儿你看,那朵花开了。”
母亲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沈鸢闭上眼睛,把那幅画面从脑海里赶了出去。
不能想。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睁开眼,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这是她昨天从沈婉倒的那杯茶里悄悄取走的茶叶样本。她将纸包打开,把茶叶倒在桌上,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慧寂师太给她的各种药粉和试剂的样本。
她用指甲挑了一点白色的粉末,撒在茶叶上。
粉末迅速变成了淡粉色。
砒霜。
沈鸢看着那片变色的茶叶,面色平静得像在看一片普通的树叶。
砒霜是最常见的毒药,也是最低级的手段。周姨娘用这种手段对付她母亲,如今又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她,说明这十年来,周姨娘的手段没有丝毫长进。
还是那几招:下毒、陷害、装好人。
沈鸢把茶叶和粉末包好,重新藏回枕头底下。
她站起身,在屋里慢慢地走了几步。不是装出来的那种病弱的走法,而是真正的、属于她自己的步伐——沉稳、轻盈、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像一只在暗处巡视领地的猫。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新做的衣裳,都是周姨娘让人送来的。颜色清一色的素淡——月白、藕荷、淡青、浅灰——没有一件鲜艳的。料子也一般,不是粗棉就是细麻,连一件绸缎的都没有。
沈鸢一件一件地摸过去,指尖感受着布料的质感。
粗糙的、廉价的、敷衍的。
这就是周姨娘对她的“照顾”。
她拿出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在身上比了比。
这颜色衬得她的脸更加苍白了,苍白得像一尊瓷做的娃娃,没有生气,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精致到近乎虚假的脆弱感。
沈鸢对着铜镜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白花,美得让人心疼,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姨娘,”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你送来的这些衣裳,我会一件一件地穿。穿给所有人看,让他们看看,国公府的嫡长女,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把衣裳挂回去,关上了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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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青禾来传话,说周姨娘请沈鸢去花厅用午膳,商量接风宴的事。
沈鸢换了那件月白色的褙子,让青禾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簪上那根素银簪子。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苍白消瘦,眼窝微微凹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走吧。”她说,声音又轻又软。
从西跨院到花厅的路不长,但沈鸢走了将近两刻钟。她每走十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扶着墙喘上好一会儿,才能继续往前走。青禾跟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恭敬变成不耐烦,又从不耐烦变成麻木。
等她们终于走到花厅门口时,周姨娘已经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鸢儿来了?”周姨娘站起来,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慈爱笑容,“快进来坐。身子好些了吗?”
沈鸢咳了两声,微微欠身:“给姨娘请安。好多了,劳姨娘挂念。”
“说什么客气话。”周姨娘走过来,伸手要扶她,“来,坐下说话。”
沈鸢没有躲。
她任由周姨娘扶着她的手臂,慢慢走到椅子前坐下。周姨娘的手搭在她的手臂上,温热而有力,像是在掂量她胳膊上有没有力气。
沈鸢的手臂细得像根枯枝,一捏就能捏碎。
周姨娘的笑容深了几分。
“姨娘,”沈鸢坐稳了,抬起头看着她,“接风宴的事,让姨娘费心了。我身子不争气,帮不上什么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三日(第2/2页)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周姨娘在她对面坐下,亲手给她倒了一杯茶,“你肯回来,姨娘就高兴了。接风宴的事你不用操心,我都安排好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