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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握住了沈鸢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姨娘求你一件事。”
沈鸢看着她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指甲染着鲜红的蔻丹。就是这双手,当年端了那碗毒药给母亲。就是这双手,在母亲死后替她合上了眼睛。
“姨娘请说。”
“你替姨娘跟你父亲说说,让他看在婉儿的面子上,给姨娘一条活路。”
沈鸢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和算计,只剩下恐惧和哀求。一个在沈家经营了十八年的女人,一个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聪明人,此刻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狗,摇尾乞怜。
沈鸢忽然觉得有些悲哀。不是为周姨娘悲哀,是为母亲悲哀。母亲当年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是不是也曾哀求过她?是不是也曾希望她能给一条活路?
她没有答案。但她知道,母亲当年没有等来活路。
“姨娘,”沈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会跟父亲说的。”
周姨娘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
“多谢你,鸢儿。”她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你娘的事……是姨娘对不住她。”
门关上了。
沈鸢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把手从被子底下抽出来。手心里有一块帕子,帕子上沾着一点药粉。无色,无味,是慧寂师太给她的迷药——只要接触到皮肤,就会慢慢渗入体内,让人昏昏欲睡,精神恍惚,像是害了一场大病。
刚才周姨娘握着她的手的时候,她把药粉沾在了周姨娘的手背上。量很小,不会伤人,只会让她“身体不适”几天。
沈鸢把帕子折好,塞回枕头底下。
周姨娘来找她,是来试探的。试探她知道多少,试探沈怀远知道多少,试探自己还有没有翻盘的机会。沈鸢给了她答案,但不是全部的答案。留一半,藏一半,让周姨娘自己去猜,去琢磨,去害怕。
这比全说出来更有效。
春草端着一碗药进来的时候,沈鸢正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
“姑娘,该喝药了。”
沈鸢睁开眼,接过药碗。药汁漆黑,苦味刺鼻。她端着碗,忽然问了一句:“春草,你来府里几年了?”
春草愣了一下:“回姑娘,三年了。”
“三年。”沈鸢点了点头,“家在哪儿?”
“城南,家里穷,爹娘就把我卖到府里来了。”
“想家吗?”
春草低下头,眼圈有些红:“想。可是回不去了。卖身契在府里,要等二十五岁才能出去。”
沈鸢把药碗放在桌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递给春草。
春草接过去,低头一看,是一张纸——她的卖身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病倒(第2/2页)
“姑娘……这……”春草的手在发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您怎么……”
“前几天你回家探亲的时候,我去账房找出来的。”沈鸢的声音很平静,“你自由了。”
春草捧着那张卖身契,哭得说不出话来。她跪下来,朝沈鸢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咚地响。
“姑娘……姑娘……奴婢……奴婢这辈子……”
“别跪了。”沈鸢伸手扶她起来,“你出去之后,去找韩虎。他在西大街振威镖局,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给你安排一份活计,够你养活自己。”
春草哭着点头,把那卖身契贴在胸口,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姑娘,您的大恩大德,奴婢这辈子都还不了……”
“不用你还。”沈鸢看着她,目光平静,“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姑娘请说。”
“出了这个门,不要跟任何人说起我的事。”
春草用力地点了点头:“奴婢发誓,死也不说。”
她走了。抱着那张卖身契,哭着走了。
沈鸢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春草是个好姑娘。单纯,善良,没什么心眼,干活也勤快。跟在沈婉身边的时候,学会了些不好的习气,但骨子里不坏。沈鸢不想让她被卷进这场漩涡里。让她离开,是保护她,也是保护自己——春草走了,周姨娘就少了一双在她身边的眼线。
但她不打算再要新的丫鬟。一个人挺好。清净,自在,不用演戏。
当天晚上,沈鸢把所有的证据重新整理了一遍。
账本复印件、密信抄件、手绘地图、名单——她把它们分成了三份。一份留在身边,一份交给楚衍,一份藏在西跨院的暗格里。狡兔三窟,证据也一样。万一哪一份丢了或者被抢了,还有其他两份。
她把最小的那把银钥匙从红绳上解下来,单独放在一个荷包里,贴身系在腰